他舅舅是华北最大的汉奸头子,手握几万伪军。他本人却是抗日杀奸团的骨干,专门干掉汉奸。更离谱的是——他那一手百发百中的枪法,就是在舅舅的军营里练出来的。1940年,这个19岁的书生,在北平街头一枪毙了汉奸报社总编,一个月后,面对日军围剿,他一个人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北平沦陷。日本人在这儿扶了一堆汉奸傀儡,大小走狗粉墨登场,整座城乌烟瘴气。
正规军撤了,但北平的血性没撤。一帮十六七岁的中学生坐不住了,他们自发组建了一个秘密组织——抗日杀奸团。团训十六个字:抗日杀奸,复仇雪耻,同心一德,克敌致果。
你别看这帮孩子年纪小,来头可不小。伪满总理郑孝胥的孙子郑统万在里面,民国元老熊希龄的外孙女冯健美在里面,国民党将军孙连仲的儿子女儿也在里面。一群名门望族的少爷小姐,偏偏选了一条最危险的路。
16岁的冯运修,也在其中。
冯运修是天津中日中学的学生,又矮又瘦,谁看都是个文弱书生。但这小子有个特殊身份——他舅舅齐燮元,是华北伪绥靖军总司令,妥妥的军事大汉奸。冯运修心里恨透了这个舅舅,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借着"甥少爷"的身份自由出入军营,以打猎为名,硬是练出了一手好枪法。
齐燮元骂他不务正业,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外甥练枪是为了杀汉奸。
1940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三周年。日伪当局在中山公园搞了一场"皇军圣战胜利三周年"庆祝会,台上汉奸轮番跳出来歌功颂德,主持人就是伪《新民报》编辑局局长吴菊痴。
吴菊痴本是个文化人,京城名票,还给程砚秋写过戏。可北平一沦陷,他就投了日本人,天天在报纸上鼓吹"中日亲善",从精神上瓦解中国人的抵抗意志。这种人,比拿枪的汉奸更可恨。
抗日杀奸团决定:干掉他。执行人:冯运修。
当天,冯运修混进了会场,一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根本没机会掏枪。他跟搭档李振英商量,改在场外动手。
台上汉奸们喊着"皇军万岁",台下两个穿着时髦的女学生悄悄把抗日传单塞进人群。群众心照不宣,一个个偷偷揣起来,没人举报。台上台下,两个世界。
庆祝会散场后,吴菊痴坐黄包车去了同和轩饭庄,赴评剧演员白玉霜的饭局。冯运修骑自行车一路尾随,死等。
一小时后,吴菊痴出来了,坐上黄包车往回走。这时,一支出殡队伍吹吹打打迎面而来,黄包车被堵住了。
机会来了。
冯运修猛蹬两下,靠近黄包车,掏出袖中那把绰号"掌心雷"的勃朗宁袖珍手枪——枪长不过11厘米,声音极小。他对准吴菊痴太阳穴,连开两枪。
吴菊痴歪倒在车上,当场毙命。唢呐声盖住了枪响,连车夫都没听见。冯运修骑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北平的胡同深处。
吴菊痴之死震动了整个日伪当局。日本宪兵队疯了一样搜捕,但一无所获。冯运修照常准备开学——他刚考上了辅仁大学。
但风声终究还是走漏了。日军华北特高课和北平宪兵队绕开了伪警察系统,直接调来伪满警察,避开抗团的情报网,秘密锁定了冯运修。
1940年8月7日凌晨,北平受壁胡同甲12号。
冯运修在卧室里突然察觉到异样。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抱起保管的全部抗团机密文件,快步走进厨房,划着火柴,一份一份往灶膛里塞。那里面有成员名单,有联络暗号,烧掉一份就多保住一条命。
日伪军警破门而入,抓住了他的父亲和弟弟,对着厨房喊话劝降。冯运修头都没抬,继续烧文件。
伪警察局特务科科长袁规仗着手里押着人质,一脚踹开厨房的门。冯运修抬手就是一枪,正中袁规脖子,当场撂倒。
剩下的特务全吓傻了,没人敢再往前冲。他们爬上院墙,一边喊话一边开枪。冯运修一个人缩在厨房里,以一敌众。
右手中弹了,他换左手继续打。子弹一颗一颗减少,枪声越来越稀。
日军见强攻不下,架起机枪朝厨房扫射。
枪声终于停了。
日伪特务战战兢兢走进去,发现冯运修右手血肉模糊,左手还死死攥着枪,身上数个弹孔,已经奄奄一息。机密文件全部化为灰烬,一个字没留下。
日伪军把他送进中央医院,想撬开他的嘴。但冯运修已经说不出话了。1940年8月8日夜,冯运修牺牲在病床上,一句口供没给。
那一年,他19岁。辅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在家里放着,他再也没机会去报到了。
冯运修牺牲后,日军对抗日杀奸团展开了疯狂的大搜捕。8月9日,抗团另一位核心成员曾澈在北平遇害,年仅27岁。与他同时遇害的还有25岁的李如鹏、21岁的丁毓臣。
几十名成员先后被捕,抗团遭受重创。但冯运修用命换来的那一把火,保住了大量成员的身份信息。很多人因此活了下来。
同案被捕的战友叶于良,在狱中被日伪特务质问:"你们年纪轻轻就出来搞暗杀,让家人提心吊胆,这不是不孝吗?"
叶于良回了一句:"自古忠孝难两全,国难当头,我选忠。"
【主要信源】
《书生刺客冯运修:曾击毙文化汉奸 遭特务围攻牺牲》,人民网,2015年5月28日
《冯运修 19岁书生闹市毙汉奸》,凤凰网,2015年5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