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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师长覃异之的晚年回忆录,1939年湘北笔架山的那场血战,只定格在一个极其反常

翻开师长覃异之的晚年回忆录,1939年湘北笔架山的那场血战,只定格在一个极其反常的瞬间:师部急电打通了最后的生命线,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吼“接应到了,赶紧冲出来!”,满脸泥水的营长史恩华却回了一句“突围不了,只能以死报国”,紧接着,他直接让通讯兵掐断了那根救命的电话线。
这是一盘死棋。
1939年9月,第一次长沙会战。史恩华营接到的死命令是:钉在笔架山,拖住日军两个昼夜。
第一天,飞机低空俯冲,碗口粗的松树被连根炸断,白花花的木茬子飞得满天都是。紧接着是炮火覆盖,整个山头都在跟着抖。
500多号人的满编营,一天一夜打下来,能喘气的只剩一半。
副营长脖子被弹片削开,抬下去时全是血泡。两个连长,一个胸口被打穿,一个滑在泥里再没爬起来。
史恩华端着步枪,踩着泥水两头跑,把仅剩的几挺轻机枪全填到了东边的缓坡。
更致命的在第二天下午。
侧翼阵地被破,日军收紧包围圈,三面全是晃动的钢盔。史恩华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条暴涨的山沟,水流湍急,退路全成了死路。
就在这时候,通讯兵拖着线轴,在泥水里爬了一路,接通了师部的电话。
电流刺啦作响,师长的声音急得变了调:“西边有豁口!人已经派过去接应了,一定要冲出来!”
史恩华举着望远镜,看向山下。
西边的山坡下,师部派来的接应小队正死死趴在雨地里。日军的机枪网已经彻底封死了下山的路,子弹打得泥水乱飞,底下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放下望远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对着话筒,他语速极平:“师长,突不出去了。日军太多,我突围不了,只能以死报国。”
说完,他把听筒递给手发抖的通讯兵。
“把线掐了吧,别耽误师部事。”
战壕里,还站得住的不到三十人。重伤的靠在凹进去的石头后面,全营只剩下最后十几颗手榴弹,一字排开在泥地里。
一个年纪极小的兵看着他。
史恩华没说话。他弯下腰,卸下自己手枪里的弹匣,低头看了看,数了数里面仅剩的几发子弹,随后手腕一推,“咔”的一声,又把弹匣原封不动地拍了回去。
傍晚,日军发动总攻。
炮弹再一次砸碎了阵地上的泥土。等到枪炮声彻底停息,清理战场的人看到,史恩华倒在离山脊最近的石头旁,手里攥着一把大刀,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日军的尸首。
整个营,没留下一个活口。
八十多年后的今天,笔架山下车来车往,雨水只管冲刷柏油路面,再没人需要在泥水里躲炮弹。
500多个年轻人,用一条主动掐断的电话线,把自己的命永远填在了那座山头。
当一个人卸下弹匣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推回去的那一秒,他心里装的到底是求生的绝望,还是某种比命更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