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当第二十四个粽子顺着食道滑下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喘气都带着一股生糯米味。
拉开家里的冰柜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白炽灯光打在冷冻层的抽屉上,那里依然密密麻麻地垒着一座青绿色的“小山”,连个坑都没见少。
这场旷日持久的“碳水消耗战”,源于三波轮番上阵的攻势。
打头阵的,是儿子公司发的福利。拆开包装,咬下第一口,齁咸的酱油味直冲嗓子眼。再往下嚼,那块纯瘦肉干柴得直塞牙缝。但毕竟是儿子单位的心意,再难咽也得就着白开水往下送。
好不容易把流水线上的存货熬过去,老妈的“手工高定”上线了。赤豆粽,裹得严严实实,剥出来小巧玲珑。一天两个,不大不小刚刚好,里面全是老母亲的牵挂。
可惜好日子没过两天,老婆亲自下场了。一大盆糯米拌好,重量级的大肉粽直接端上了桌。
现在的我,每天坐在餐桌前,就像个小心翼翼的端水大师。
左边放一只老婆亲手包的大肉粽,右边摆一只老妈送来的赤豆粽。一口咸的,再配一口甜的。两边的手艺都得捧场,哪边的“库存”都得按时推进,谁也不敢得罪。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冰柜里那堆冷硬的青色冰疙瘩。照目前的进度,这种左拥右抱的“双拼”日子,起码还得雷打不动地再熬上半个月。
有一种爱,叫全家怕你没粽子吃。这哪里是在填肚子,分明是在用胃消化这沉甸甸的家庭地位。面对这种清不完的冰箱库存,你是选择闭着眼睛往下咽,还是趁老婆不注意悄悄塞给路边的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