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原中组部副部长高淑兰,阻碍平反工作,被中央免去职务,调回北京二七机车厂重新当工人,从副部级干部变回普通工人,这个35岁的女人再也没有起来了...
高淑兰是天津人,1942年出生,家里穷,小时候连窝头都得数着吃,1958年,16岁的她进了北京二七机车厂当工人,这厂子是二七大罢工的发源地,在当年是工人心里的圣地。
进了厂,她被分到装配车间,全是铁家伙,又脏又累,男工都光着膀子干,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嫌累,别人下班就走,她留在车间琢磨图纸,拿废零件练手,手上的茧子比男工还厚,砂纸磨都不觉得疼。
1969年,她当上了车间副连长,后来又升了连长,那时候厂里搞运动,车间这一级就叫连,她干活是把好手,管几百号人也能镇得住场子。
1972年,30岁的高淑兰成了车间党支部书记,这是厂里最年轻的女干部,二七厂要试制内燃机车,这是技术活也是政治任务,她带着一帮女工连着加班一个月,把电缆布线这个难题啃下来了,为测一个数据,能在机器旁边蹲一宿。
1973年,她当上了厂工会副主任,年底又升了厂党委副书记,同年党的十大召开,她作为工人代表当选了中央候补委员,那天厂里开庆功会,机床旁边挂着大红横幅,锣鼓敲得震天响,她站在台上,脸被灯光照得通红。
1975年,33岁的高淑兰被调到共青团北京市委,板凳还没坐热,调令又来了,直接进了中组部,当核心小组副组长,中组部是管干部的地方,权力大得很,一个工人出身的女干部,能进这个门,在当年算是破天荒了。
1976年10月,举国欢腾,但也百废待兴,有的关了牛棚,有的下了干校,有的一家老小被赶到农村,大家都盼着能翻案,能恢复名誉。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高淑兰被正式任命为中组部副部长,协助部长主持日常工作,这时候她才34岁,手里握着成千上万人的政治生命,按理说她自己是苦出身,应该最同情那些受委屈的人,可事实恰恰相反。
高淑兰经常把"程序"两个字挂在嘴边,她说有些案子是上级批准的,有红头文件,现在轻易推翻,不是乱了章法吗,以后还怎么管干部,下属拿平反草案请她签字,她翻两页就扔回去,说证据不足,再查。
"再查"两个字,就是无底洞,那时候查证据,很多证人都被打散了,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农村回不来,这一拖就是一年半载,对那些急着要结论、急着恢复工作的老干部来说,跟无期徒刑没什么两样。
1977年,人民日报点名批评那种"推、拖、抗"的作风,可高淑兰就像没看见一样,这年8月党的十一大召开,好几位老同志直接走到她跟前问,某某的案子拖半年了,到底办不办。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一句话,按程序办理,请耐心等待,"耐心等待"这四个字,成了她的口头禅,也成了老干部们最恨的四个字,中组部门口天天围着好几百人,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戴着黑纱,手里都攥着申诉材料。
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拄着拐杖在风里站了三个钟头,轮到他递材料的时候,手都冻僵了,解公文包的扣子解了半天,他说,我不怕死,就怕带着骂名进棺材,这案子要是再不查,我闭不上眼啊。
积压的案子像山一样高,民愤也像火一样烧起来了,这把火终于烧到了中央高层,邓小平说,中组部是管人的,现在人都管不好,冤案遍地,这像什么话,必须调整,要找敢下油锅的人去主持工作,不要怕得罪人。
陈云也说,有些同志思想还停留在过去,怕这怕那,就是不怕老百姓戳脊梁骨,1977年底,中央政治局常委开会,专门研究中组部的人事问题,会议决定很干脆,高淑兰不适合继续留在中组部领导岗位上,免职,调回原单位北京二七机车厂。
中央任命胡耀邦为中组部部长,高淑兰同时被免去副部长职务,这个决定一下来,中组部大楼里像过年一样,好多被积压的材料,连夜被翻出来,连夜盖章,连夜发出去。
高淑兰走的那天,没什么欢送仪式,她抱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茶杯、笔记本,还有那枚党徽,走廊里有人看见她,以前见面叫高部长,现在都低头假装没看见,或者匆匆走过。
她回到了二七厂,这回不是当年那个光荣归来的劳模了,而是一个犯了错误被退回来的干部,厂里老工人看见她,心情很复杂,当年她是大家的骄傲,带着大家搞技术革新,现在她回来了,虽然还是厂里的干部,但大家都能感觉到那种疏离感。
高淑兰被安排在住宅环卫处,后来又去了医院党支部,再后来是家属管理委员会,都是些边缘部门,管管卫生,管管家属纠纷,管管计划生育,她在这些岗位上,一直干到1997年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