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德国柏林，一个刚生完孩子不到一个月的中国女人，躺在床上，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这时候，她那消失了大半年的丈夫突然出现了——不是来看她的，是来让她签离婚协议的。她问能不能等等，先问问父母。丈夫急了："不行！林徽因要回国了，我必须现在离婚！"这个被嫌弃了七年的女人叫张幼仪，那个急着离婚的男人，就是写"再别康桥"的徐志摩。

1900年，张幼仪出生在江苏宝山一个大户人家，排行第八。她二哥张君劢后来成了民国政坛风云人物，四哥张嘉璈做到了中国银行副总裁。

张幼仪3岁那年，她妈要给她缠足。缠到第四天，二哥张君劢听不下去妹妹的惨叫，冲进来制止。妈妈问："不缠脚，将来谁娶她？"二哥说了一句狠话："没人娶她，我养她一辈子。"

就这样，张幼仪成了张家第一个天足女孩。12岁进入江苏省立第二女子师范学校。这在那个年代，已经算相当有文化了。

可命运偏偏给她安排了一个看不上她的丈夫。

1913年，四哥在杭州一中视察时看到徐志摩的作文考卷，觉得此子才华横溢，主动向徐家提亲。两家门当户对——徐家是海宁富商，开灯泡厂、蚕丝厂、钱庄，家大业大。徐志摩他爹一口答应。
但徐志摩本人呢？看了张幼仪的照片，撇了撇嘴，说了三个字："乡下土包子。"

1915年12月5日，15岁的张幼仪和18岁的徐志摩结婚了。婚礼极其隆重，可洞房花烛夜，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句话都没说。

张幼仪后来回忆这段婚姻，说了一句极其扎心的话："除了履行最基本的婚姻义务之外，他对我不理不睬。就连那种事，他也只是为了完成父母抱孙子的愿望。"

1918年，张幼仪生下长子徐积锴。完成了"传宗接代"任务的徐志摩，头也不回地出国留学去了。从结婚到出国，三年时间，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不到四个月。

1920年，在二哥的安排下，张幼仪漂洋过海去英国找徐志摩。她满心欢喜地站在甲板上张望，终于在人群里认出了徐志摩。

但她的心，瞬间凉透了。

"他是那堆接船的人当中，唯一露出不想到那儿的表情的人。"

见面后，徐志摩做的第一件事，是拉着她去买衣服。不是心疼她，是嫌她从国内带来的衣服太土，"会让他在朋友面前丢脸"。

两人在伦敦郊外的沙士顿小镇住下。日子过得冰冷——白天不说话，各过各的。不久张幼仪又怀孕了。

她告诉徐志摩。徐志摩脱口而出："赶快打掉。"

张幼仪说："可是我听说有人因为打胎死掉的。"

徐志摩的回答冷到骨头里："还有人因为坐火车死掉的呢，难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车了吗？"

此时的徐志摩，正疯狂地追求16岁的林徽因。

一周后，徐志摩人间蒸发了。留下怀孕的妻子独守异国空房。随后派朋友来传话，问了一句极其残忍的话："你愿不愿意做徐家的媳妇，而不做徐志摩的太太？"

走投无路的张幼仪写信向巴黎的二哥求救。二哥回信第一句话却是："张家失徐志摩之痛，如丧考妣。"——连她亲哥都舍不得徐志摩这个妹夫。

但二哥接下来的话救了她："万勿打胎，兄愿收养。抛却诸事，前来巴黎。"

张幼仪挺着肚子，一个人从英国辗转到法国，又随七弟到了德国柏林。1922年2月，她在柏林生下次子彼得。

生完孩子刚一个月，消失了大半年的徐志摩出现了。拿着写好的离婚协议书，催她签字。张幼仪说想先征求父母意见。徐志摩急了："不行，林徽因要回国了，我必须现在离婚！"

她签了。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桩依据民法的西式文明离婚案。签完字，徐志摩跟着去医院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儿子，"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看得神魂颠倒"。

但他自始至终没问过一句：你以后怎么活？孩子怎么养？

1931年，徐志摩飞机失事遇难，年仅36岁。张幼仪写了一副挽联：万里快鹏飞，独憾翳云遂失路；一朝惊鹤化，我怜弱息去招魂。

之后，她继续赡养徐志摩的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徐志摩的父亲去世后，她甚至每月给陆小曼寄生活费，一寄就是四五年。

1953年，53岁的张幼仪在香港遇到医生苏纪之，对方求婚。她写信问远在美国的儿子。儿子回了一封信，八个字让人泪目——"母如得人，儿请父事。"

1988年，88岁的张幼仪在纽约去世。

【主要信源】
张邦梅著《小脚与西服：张幼仪与徐志摩的家变》（Bound Feet and Western Dress），张幼仪口述回忆
《张幼仪》词条，维基百科（综合多方史料）
《张幼仪，离婚成就了她》，人民网·环球人物，2012年
《和徐志摩离婚后，她迎来开挂大女主人生》，中国新闻周刊，2023年9月
《张幼仪》词条，百度百科（综合公开报道与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