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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这本老旧的学生证,钢印早已模糊得像个梦。可就在这一刹那,光阴轰然倒流——那些

翻到这本老旧的学生证,钢印早已模糊得像个梦。可就在这一刹那,光阴轰然倒流——那些被岁月压扁的笑与泪、茫然与倔强,全从薄薄的纸页里涌出来,堵在喉头,烫得眼眶发酸。

当年,一场阴差阳错的机缘,把我生硬地撞进了重庆邮电学院的大门。那时我对“邮电”二字的全部想象,不过是信封角落那枚小小的邮票,和街头叮铃铃穿巷而过的二八大杠——邮差的身影,是我能触及的最远的世界。

乡里亲友总爱笑着打趣我:“送信哪用得着苦读四年?莫不是去学怎么把单车骑得更快?”每到那时,我张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的辩驳。我揣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茫然,像一叶不知方向的舟,怯怯地泊进了校园的晨雾里。

一晃,竟已离校近四十个春秋,至此已走向退休的门槛。半生浮沉,全都浸泡在邮电体系的血脉里——我眼睁睁看着邮电体制在时代浪潮中反复拆解和重组,又亲眼见证着电信技术在不断更新和进步,慢慢地,人却老了。

回首来时路,风雨如晦,满心只剩下一团揉皱了又展平的怅然,和那些说不清、道不尽的唏嘘。

浮生这一趟,哪有什么轻飘飘的过客?“邮电”这两个字,早已刻进我的骨头里——它一面是勋章,另一面却是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