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子参军全“阵亡”,58岁母亲哭瞎双眼认命“绝户”,1949年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声“娘”喊得这位老人浑身发抖。
主要信源:(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政府——英雄母亲邓玉芬)
邓玉芬生于1891年,是密云水泉峪村人。
一生与土地、饥饿、寒冷为伴。
嫁给张家坟村的任宗武后,两口子租种地主薄田,住借来的破屋,吃掺糠菜的糊糊。
七个儿子接连出生,带来人气,也压沉了生计。
她性子倔,总信“手脚勤快就能喂饱七张嘴”,天不亮下地,天黑透才归;丈夫常年在外帮工砍柴,两人像不知疲倦的牛,拉着家往前挪。
那时最大的念想,不过是攒钱盖两间房,给儿子们娶媳妇,守着薄田热热闹闹过一辈子。
1933年春,长城古北口的炮声碎了这个梦。
长城抗战失利,密云北部划入伪满洲国。
日军苛捐杂税不算,更要推行奴化教育:学堂里逼孩子学日语、唱日本歌,反复灌输“你们是满洲国人”。
邓玉芬不识字,却认死理,把儿子们叫到跟前:“咱是中国人,到死也不能忘祖宗。”
为这句承诺,她带全家躲进更深的猪头岭。
荒无人烟处,他们在乱石滩开荒种耐寒庄稼,住临时窝棚,冬灌寒风,夏遭蚊虫。
即便如此,她也绝不让孩子学“满洲国”的课文。
1940年,八路军来了。
这支队伍不抢粮、不打人,反倒帮百姓挑水修屋,讲“抗日救国”的道理。
邓玉芬第一次懂了“国”与“家”的关系:没有国,哪来的家?
那年6月,八路军十团参谋李瑞徵组织游击队,她和丈夫商量一夜:家里穷,拿不出钱粮,但有人。
于是,大儿子任永全、二儿子任永水成了第一批白河游击队战士。
同年9月,三儿子任永兴受不了财主欺压跑回家,邓玉芬没留,次日一早又送他进了游击队。
邻居劝她留个儿子养老,她答:“不都上战场,谁打鬼子?”
送走三子后,她的家成了八路军“后勤站”。
伤员抬进来,她烧热水擦伤口,把仅有的小米熬成粥,一勺勺喂进伤员嘴里;养的几只母鸡下的蛋,一个舍不得给自家孩子,全攒着给伤员补身子。
丈夫任宗武凭着对山路的熟稔,给八路军运粮送情报。
1941年秋,日军推行“三光”政策,她家的窝棚被烧了又搭,搭了又烧。
绝境中,她又把在外扛活的四儿子任永合、五儿子任永安叫回,送入自卫军模范队。
至此,家里九个男人,除幼小的六儿子、七儿子,全部投身抗战。
灾难自1942年接踵而至。
春,任宗武带四子、五子回山播种,遇日军偷袭。
任宗武与五子永安当场牺牲,四子永合被俘,后在狱中受酷刑而死。
邓玉芬闻噩耗昏死,醒来未哭天抢地,只拉起六子永恩和七子,回到猪头岭废墟,对劝她搬离的亲戚说:“姓任的杀不绝。”
可坏消息仍如催命符:大儿子永全在保卫盘山根据地时牺牲;二儿子永水重伤回家,缺医少药,炕上拖了几天咽气。
短短一年多,丈夫与四子离世,邓玉芬的眼睛,便是在无数个流泪的夜里慢慢哭瞎的。
最痛的伤在1944年春。
日军扫荡,邓玉芬背着刚满7岁的小七躲进山洞,洞里还藏着几十乡亲。
小七发高烧,又饿又渴,昏睡中哭闹起来。
洞外日军脚步声渐近,一旦哭声引敌,洞里几十人都要没命。
邓玉芬颤抖着手,从破棉袄扯出一团棉絮,塞进小儿子嘴里。
日军走后,她慌忙掏出棉絮,孩子小脸已憋得紫黑,当夜便断了气,这孩子连大名都没来得及取。
为护更多人,这位母亲亲手扼杀了亲生骨肉的生机,那份痛,足以撕裂任何灵魂。
1945年日本投降,邓玉芬摸索着走到亲人坟前,告慰胜利。
可和平未久,1946年内战爆发,身边只剩六子永恩。
少年亲眼见父兄倒下,执意参军。
邓玉芬再次送子,只叮嘱:“记住你爸你哥是咋死的,好好打仗。”
1948年,六子永恩在攻打黄坨子据点时牺牲,最后一张阵亡通知书送达时,她彻底崩溃,哭喊着要儿子,却在无尽黑暗中陷入绝望。
1949年秋,当那个满身战火痕迹的身影跌跌撞撞扑到窝棚前,喊出“娘”时,邓玉芬的世界瞬间亮了,是她以为早已牺牲的三儿子任永兴。
原来,他战斗中失散,被老乡救下养伤,伤愈后辗转归队,历经生死终得归来。
邓玉芬枯瘦的手颤抖着摸过儿子的脸,从眉骨到脸颊,确认那道熟悉疤痕后,积压十年的悲痛化作嚎啕。
七个儿子,总算还剩一个,对这饱经磨难的母亲而言,已是老天最大的恩赐。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查实任家牺牲,定邓玉芬为特等烈属。
各级领导带着慰问品看望,要给她盖新房、安排专人照料,她都婉拒:“我还能劳动,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她依旧住在猪头岭,守着埋葬亲人的土地。
1970年2月5日,农历除夕,79岁的邓玉芬安详离世。
临终前,她嘱咐:“别把我埋在深山里,把我埋在大路边,我要看着十团的孩子们回来。”
风过猪头岭,至今似有回响。
那位总朝村口偏着头的母亲,终究等到了她盼了一辈子的“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