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高考前2天时,父亲在他怀里去世。在殡仪馆走廊坐了一整夜后,第二天发消息给老师,爸走了,考试我会去的,白天考试,晚上守灵。他就是陈亮!
主要信源:(长江网——高考当天父亲去世的绵阳男生已被大学录取,曾每天工作14小时攒学费)
陈亮,那年19岁。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沉重。
一岁半母亲病逝,五岁爷爷奶奶接连离世,十岁那年,大他九岁的哥哥也因意外走了。
一个院子,五口人,最后只剩下他和父亲守着两间窗户钉着木板的砖瓦房。
父亲没什么文化,靠在工地卖力气过活,曾在工地摔断肋骨,躺了三天就起来种玉米。
少年半夜醒来,常见父亲就着月光啃冷馒头,问起才知是为了省电省开销。
即便如此,父亲从未动过让儿子辍学的念头,只反复说让他好好读书,别像自己一样。
在秀水中学,陈亮的成绩一直稳在班级前列,老师估量他正常发挥能过一本线。
但命运没给他平稳的备考环境。
2021年3月,距离高考三个月,父亲开始吞咽困难,一查是食道癌中晚期。
医生建议治疗,但费用不菲。
父亲当场拒绝,觉得是浪费钱,耽误儿子前途。
父子俩争执一番,最后妥协为只做止痛和营养支持。
从那以后,陈亮开始了两头跑的生活。
学校在安州区,医院在秀水镇,三十多里路,他靠一辆二手自行车往返。
车闸不灵,脚蹬子嘎吱响。
每晚下晚自习骑一小时回镇上,次日五点再赶回学校上早读。
书包里一半是课本,一半是父亲的药。
父亲最后两个月瘦得脱形,一米七的个子不足八十斤,话也说不清,但每次见儿子回来,总要费力问一句作业写完没。
少年后来提起这事,眼眶发红,却始终没掉泪。
6月5日父亲离世后,遗体被送往殡仪馆。
排队要到次日早晨,陈亮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
白炽灯嗡嗡作响,手机早没了电。
他从书包里翻出父亲的病历和自己的身份证,一张生于1956年,一张生于2002年,两张纸片并排摆在膝头,看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父亲火化。
6月6日下午,亲戚帮忙料理完后事,少年回了趟空荡荡的家,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父亲攒下的两千三百块钱,橡皮筋扎着,留着给他上大学的。
他数了两遍,揣进兜里,背着书包回了学校。
6月7日,高考如期开始。
考点外,家长们穿着旗袍、举着向日葵,热闹非凡。
陈亮独自站在角落,低头盯着鞋带。
没人知道这个沉默的男孩刚刚经历了什么。
语文作文题是“可为与有为”,他写了父亲,写到一半,眼泪砸在答题卡上,他赶紧用手背抹掉。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明明会做,脑子却一片空白;英语听力忽远忽近,抓不住重点。
但他没提前交卷,一笔一划答完所有会做的题。
考完最后一门,他没随人群欢呼,而是低头快步离开,直接去县城找活干,他得挣钱,活下去。
成绩公布那天,陈亮在网吧查分:433分。
当年四川理科二本线是430分,他超了3分。
班主任曾洪军看到分数,眼眶红了。
按陈亮的平时成绩,这本该不止这个数,但最后三个月在病榻前复习,能考成这样已是奇迹。
少年给老师发去分数,老师回了他四个字:“孩子,辛苦了。”
消息传开后,多家媒体跟进报道,无数网友被这个坚韧的少年打动,捐款意向纷至沓来。
有人要承担他四年学费,有人愿包揽全部生活费。
但陈亮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录视频表示自己19岁,完全能自力更生,谢绝大家的捐款。
所有陌生人的好友申请一概不通过,转账不点,红包统一回复“心领了,不用”。
就连班上同学凑了八千多元托班长送去,他也关门拒收,说翻脸也不收,自己能挣钱。
高考结束第五天,他就到绵阳一家民宿应聘服务员,包吃住,月薪两千八。
刷锅、倒泔水、搬啤酒箱,从早六点干到晚八点,手掌被洗洁精泡得发白,手背烫了伤,贴个创可贴继续干。
他唯一接受的是学校助学金和生源地助学贷款,班主任评价他自尊心强,凡事想靠自己。
九月开学,陈亮入读四川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护理专业。
选这个专业,是因为陪父亲看病时学到些护理知识,觉得实用,也因为男生学护理好就业。
记者问他还缺什么,他拍拍书包说课本都齐了。
那张父亲留在烟盒纸上的“儿子,好好考试”的字条,被他夹在录取通知书里带去了学校。
后来有人问他恨不恨命,他想了很久才说恨没用,父亲走了,试考完了,日子还得自己过。
那两千三百块钱他一直没动,打算等工作后添上些钱,在老家给父亲、母亲和哥哥立块碑,不用太大,够刻三个名字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