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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行:古格、东嘎、玛囊

重返古格王宫遗址,满眼皆是38年前的回忆。那年,我25岁。
1988年,西藏自治区文物管理委员会组织十余位拉萨青年画家赴古格临摹壁画。出于对壁画的热爱,我不愿错过这次机缘,向西藏大学请假未果,索性递交辞呈,登上了西去阿里的东风大货车。在古格的两个月间,我踏遍大小殿堂与洞窟,为文管会临摹了近二十米壁画。
今日重临,当年栖身的窑洞仍在,古格臣民昔日的居所依旧荒废如初。曾背着画具、干粮与睡袋攀至山顶金科拉康的我,如今只能在殿门外遥望那批璀璨壁画。当年,我就宿于殿堂的外间地上。夕阳之下,那个热得只穿短裤的青年,此刻已化作63岁的身影,伫立墙前。遥想当年,面对土林壮阔的落日余晖,立志撰写西藏绘画史的万丈豪情,终究未曾虚掷。古格,确是我事业的福地。

东嘎石窟几铺美丽大坛城主题的壁画,陌生又熟悉,我在自己的《西藏绘画风格史》里早就写到东嘎的壁画有多么漂亮和重要,我一直等待着实地看东嘎石窟壁画的机会。早年考察阿里,石窟不开放,30年间一直没机会再来阿里。这次赶上维修洞窟地面,再一次关闭,幸得阿里朋友帮助,排除万难,百般斡旋,终于得偿所愿。被壁画包围的体验终生难忘,满眼璀璨,太惊艳了!比想象的还要华美。

30年前考察玛囊寺,是缘着图齐盛赞的玛囊寺的克什米尔风格古壁画,那幅黑白图片里的美丽面孔让我寻找到玛囊小村,古壁画荡然无存。爬到玛囊上寺,拍到山顶上寺废墟里残存的佛像。这尊佛像是一千年前大译师仁钦桑布时代建造。1933年图奇的图片里,这尊佛像就已经暴露在雨雪烈日之下。1996年的照片我一只想画成油画创作,30年一直惦记这尊千年佛像。如今山体改变,攀登无望。用无人机拍到了如今的面貌,大佛依然端坐,状态更加岌岌可危。大佛慈悲,受了一千年的香火,又用伟岸的残躯示现了:再伟大的事物也有成住坏空。
​遥望山顶,磕长头顶礼千年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