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戛纳电影节重映了《罗马帝国艳情史》修复版,再次把意大利导演丁度·巴拉斯拉回公众视野,这位拍了大半辈子情色电影的老人,镜头下的女性总能拍出不一样的质感,男女观众都能接受,这在同类导演里很少见。
主要信源:(凤凰网——丁度·巴拉斯谴责戛纳放映“最终剪辑版《罗马帝国艳情史》”)
2023年5月,戛纳电影节布努埃尔厅放映了一部老片子的“最终剪辑版”。
片名叫《罗马帝国艳情史》。
放映前几天,90岁的意大利导演丁度·巴拉斯在网上发了一封声明。
说这个版本没经过他同意,不是他剪的,要求停止放映。
但声明没起什么作用,片子还是放了。
这个“最终剪辑版”是怎么来的呢?
《阁楼》杂志的出版集团把巴拉斯当年拍片留下的96个小时原始素材,交给了一个叫托马斯·内格万的美国人。
让他重新剪了一个157分钟的版本。
制片方说这个版本“更符合作者本意”,但全程没跟巴拉斯本人打过招呼。
更有意思的是,有报道说这个新版压根没用原版电影里的任何一个镜头。
这就把一桩四十多年前的旧账翻了出来。
1979年拍《罗马帝国艳情史》的时候,投资方《阁楼》杂志老板鲍勃·古乔内出了1750万美元,在当时是好莱坞的大数目。
巴拉斯本来想拍一部严肃的政治讽刺片,讲罗马皇帝的荒淫和权力腐败,还想压缩片里的情色内容。
古乔内不干,他要的是能卖钱的色情片。
两个人吵翻了,巴拉斯被炒鱿鱼,剪辑权也被夺了。
古乔内另外找人重新剪,还自己补拍了一大堆跟剧情没关系的情色镜头硬塞进去。
最终成片在美国卖了2340万美元,是当时美国票房最高的意大利电影,但巴拉斯气得要打官司,没打赢。
这件事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病。
巴拉斯1933年出生在威尼斯,六十年代开始拍电影,七十年代后慢慢形成了自己的路子。
他的片子经常被人贴上情色的标签,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真正想说的是权力和欲望这些东西。
1976年的《凯蒂夫人》讲二战时德国招年轻女孩送上前线的制度。
表面是情色,骨子里是对纳粹体制的批判。
1991年的《红辣椒》讲一个乡下姑娘为了帮未婚夫去妓院打工。
片子没把她拍成受害者,也没把她拍成坏女人,就是客观地呈现她的处境。
2002年的《黑天使》大量用黑白画面,只有在拍欲望的时候才转成彩色。
这个手法被很多人拿来讨论。
2006年的《奸情》把资产阶级婚姻里的虚伪翻了个底朝天。
他片里的男人也很有意思,表面上很强硬,但骨子里全是焦虑。
床上那点事更像是在演戏,而不是真的掌控了什么。
有人统计过,他的电影全球观众超过两千万,其中将近一半是女的。
这个数据被不少人拿来反驳那种“情色片就是拍给男人看的”说法。
回到2023年戛纳这事,最扎眼的一个细节是这个“最终剪辑版”没用原版的任何一个镜头。
也就是说,它不是对原片的修复或者补充。
而是拿原始素材重新做了一个新东西,但导演的名字还是挂的巴拉斯。
戛纳经典单元本来是为了致敬电影遗产。
结果这次反倒让人觉得,一个导演对自己作品的解释权,在最权威的电影节上被忽视。
资本方,还是四十多年前那家《阁楼》集团。
凭着素材所有者的身份,在五十年后又一次决定了这部片子长什么样,导演本人连知情权都没有。
电影史上导演被资本架空的事不少。
1980年迈克尔·西米诺拍《天堂之门》花了4400万美元。
票房只收回400万,直接把投资方联艺电影公司搞垮,从那以后好莱坞更不敢把剪辑权放给导演了。
流媒体时代又出了新问题,算法和数据成了新的指挥棒,导演得听平台。
但也有人拿到过空间,比如阿方索·卡隆的《罗马》和马丁·斯科塞斯的《爱尔兰人》,平台给了不少自由度。
巴拉斯这事特殊就特殊在,同一个投资人,同一部片子,折腾了将近五十年,两回都把导演踢到一边。
他还活着,还能发声,但他的呐喊在资本面前还是没什么分量。
戛纳那场放映结束的时候,银幕上打的导演名字还是丁度·巴拉斯。
这几个字,可能是整件事里最安静也最让人不是滋味的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