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一位老妇人请汉奸侄子吃饭，突然压低声音道：给我弄300发子弹。侄子一瞪眼：你要子弹干啥？给八路军。侄子啪的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不想活了？
 
那年抗战日子最难熬，鬼子天天扫荡封锁山区根据地，八路军游击队打完仗经常剩不下几发子弹，不少战士拼到最后只能靠刺刀肉搏。
 
马宗英在县城开着一间馒头铺，明面上是普通小脚农妇，暗地里是地下交通员，平日里靠卖馒头掩护，给山里队伍传消息、送干粮。
 
这天组织找到她，交给一桩要命任务，急需三百发子弹补给前线，城里关卡层层搜查，外人根本没法靠近伪军弹药库，她思来想去，身边唯一能接触到弹药的亲人，就是本家侄子王云蓬。
 
王云蓬早年参加过抗日小队，队伍打散后走投无路，为保全家里老小才去伪军队伍当差，在外人眼里就是人人唾骂的汉奸。
 
马宗英心里清楚，侄子骨子里没坏透，只是被乱世逼得低头，她特意蒸了白面馒头，炒上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鸡蛋，托人捎话把侄子叫到自家馒头铺后院吃饭，全程避开街上巡逻的鬼子和伪军，关紧院门才敢开口说话。
 
几杯粗茶下肚，没等侄子放下碗筷，马宗英凑近他耳边压着嗓子，说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想让侄子偷偷匀三百发子弹出来。
 
王云蓬听见这话瞬间脸色惨白，手里攥着的煎饼直接滑落到酱碗里，瞪大眼睛反问姑姑要子弹做什么，马宗英没有半点遮掩，直白告诉他是给山里打鬼子的八路军，王云蓬猛地一拍木桌子，整个人噌地站起身，声音都控制不住拔高，直说姑姑是不想活了。
 
马宗英看着侄子又气又怕的模样，没有慌乱辩解，只是缓缓说起这些年亲眼见到的惨事，鬼子进村抢光百姓存粮，一把火烧掉整片土房，老人孩子躲在地窖里活活饿死；前阵子一场阻击战，十几个八路军战士子弹打光，硬挺着肉身阻挡鬼子推进，大半人没能活着撤下山。
 
她拉住侄子的手腕红了眼眶，质问他难道忘了当初参军打鬼子的初心，如今穿着伪军制服，眼睁睁看着乡亲受难，夜里睡得安稳吗，一番话说得王云蓬低头沉默，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心里的顾虑和愧疚来回拉扯。
 
沉默半晌，王云蓬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咬牙应下这件险事，只是跟姑姑约好交接必须万分隐蔽，不能留下半点痕迹，往后十几天，王云蓬借着给手下士兵申领弹药的由头，每次多报损耗、虚报消耗，一点点从日军管控的仓库里攒子弹，分多次偷偷分装，避开所有同僚视线送到馒头铺后院。
 
最难的一关是把子弹送出县城，城门岗哨全天搜身查包裹，但凡带金属物件都会仔细盘查，马宗英琢磨出稳妥法子，把三百发子弹全部拆开，藏进空蒸笼夹层，外头摆满热气腾腾的馒头，装作出城下乡售卖吃食。
 
城门口伪军闻着蒸笼里的面香，嫌蒸笼烫手又拥挤，简单扫一眼就挥手放行，谁也想不到平平无奇的馒头铺，藏着能打鬼子的弹药，子弹顺利交到游击队联络员手上，前线战士靠着这批弹药，成功打退一次大规模扫荡，保住了山下十几个村庄的百姓。
 
这件事过后，王云蓬彻底看清鬼子的残暴，之后多次悄悄给地下组织传递敌情、输送物资，成了白皮红心的内线，马宗英依旧守着馒头铺，继续做地下联络工作，在看不见的战场上冒着性命风险奔走。
 
抗战胜利后，她的事迹被当地记载，获评山东红嫂，可她从不主动对外宣扬过往经历，总说自己只是做了每个中国人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