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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行:底雅的回忆

1996年,我32岁,我和好兄弟阿扎刚刚画完大型历史画《金瓶掣签》,我要开始西部考察,为西藏绘画史的写作搜集一手资料。阿扎决定陪我西行。开着我的二手的破北京吉普,扬尘土路,一路修车,远赴阿里。在图奇《西藏考古》有限信息的提示下,最远来到底雅的什布奇边防连。指导员被我们不怕艰苦写书考察热情所感染,接待我们吃住,陪我们骑马远上海拔4000多的普日寺拍壁画。住在连队的日子,我决定留一幅壁画给连队,当时连里只有写大字的两只毛笔和一瓶墨汁。于是在食堂的白墙上,我抄起鲁美国画系学到的看家本领,画成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灵感来自什布奇巨大的山岭和姿态挺拔的崖柏,在阿扎的协助下一天完成,题为“雄伟边关什布奇”。
30年过去,营房早已经是漂亮的楼房和现代设施。本以为当年有壁画的食堂早就不在了。没想到,当年的饭堂当做仓库,竟然还在,壁画也完好无恙,穿过杂物,我竟然还能与壁画的侧面合影。
连队领导换了好几代,我与连队的缘分和情义,画进这幅我此生第一铺水墨壁画当中。
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第二次来到底雅乡。底雅乡海拔只有2800,普日寺却在海拔4000以上,山路极为险峻,应该是整个藏区最难到达的寺院。地处边境的小寺位置可见印方哨所。重访30年前见过的帕拉和古格两个时代的古老壁画。
​在大译师仁钦桑布的故乡,进热尼寺,见到一堂与塔波寺极为相似的克什米尔风格古老泥塑。木雕门是帕拉风格。墙角边缘,被近代免唐风格覆盖,脱落处 露出克什米尔风格的壁画,那是大译师年代的历史遗存。
这一天,​海拔上天入地,时代贯穿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