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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行:卡孜、普兰

30年前去卡孜寺,要从波林边防连走到山崖高处的古寺,大多数殿堂被自然力的坍塌和切削毁损,只有一间画满帕拉风格壁画的小殿堂,塞满铜佛造像和古旧唐卡,期间最著名的就是大译师仁钦桑布送给父亲的“断指观音”,他的美丽惊艳了一千年,成为克什米尔造像的审美天花板。现如今山崖上的小寺已成危房,不再允许上人,文物国宝悉数搬入山下重建的卡孜新寺,又可以朝拜被新近披上佛装的美丽观音。
新卡孜寺顺河床向东不远,可到达近些年发现的聂拉康石窟,幽暗窟内画满千年以前的完整壁画!与东嘎石窟同为上乘克什米尔风格,用色、造型又的细微差别。
​考察,每天都是回忆,时刻都有惊喜。
从札达驱车南下,经神山圣湖的洗礼,终抵普兰的科加寺。三十九载光阴流转,故地重游,恍如隔世。寺门那两扇恢弘的木雕,乃大译师时代遗存,出自尼泊尔匠人之手,镌刻着古老的印度史诗。而最动我心魄的,是转经甬道深处——在那狭小幽暗的角落,竟藏着当年无缘得见的11世纪遗珍。那是印度艺术家绘制的帕拉风格壁画,线条圆浑饱满,技艺精湛,迥异于藏式帕拉惯有的方峻之风。
穿行寺内,仿佛踏进了一部流动的绘画史:14世纪的尼泊尔风韵、16世纪古格与卫藏融合的另类实验(那尊菩萨,恰是我年轻时曾临摹的片段)、乃至18世纪本寺高僧所绘的纯正“免唐派”罗汉。四重风格,千年一瞬。遗憾的是,信仰的烟火虽暖,却也让壁画日渐漫漶。在虔诚的香火与脆弱的丹青之间,我们终究难以两全。或许,接纳这份无奈,才是对高原文化最深的敬意。至此,收获满满的阿里之行,圆满作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