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昔底德陷阱”理论提出者、美国知名战略学者艾利森近日在夏季达沃斯论坛上针对中美关系提出三个重要判断。
艾利森不是只会在书斋里做学问的学者。他曾在克林顿政府担任助理国防部长,亲手参与处理过苏联解体后的核武器拆解工作,见过真正能毁灭人类文明的“末日武器”。这样一个人对战争与和平的判断,分量自然不一样。
第一个判断:中国有望超越美国。
艾利森把当前的中美竞争形容为“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修昔底德式对抗”。在他看来,中国就是那个“如彗星般崛起的国家”,而美国是体量庞大的守成大国。
这种格局不是谁刻意制造出来的,而是经济规模、工业能力、科技进步等硬实力此消彼长的自然结果。
他在研究中统计过,过去五百年里一共出现过十六次类似的大国权力交替,其中十二次最终都演变成了战争。这个七成五的战争概率,就是“修昔底德陷阱”最核心的警示。
第二个判断:中美需要合作,否则只有灾难。
这听起来像是常识,但从艾利森嘴里说出来,有特别的分量。他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中美两国现在就像“连体双胞胎”。
什么意思?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两边都有足以毁灭对方的核武库,经济和金融体系又深度交织在一起。如果真的走向全面对抗,关税战、供应链脱钩、科技封锁这些手段打到最后,没有赢家,只会两败俱伤。
他甚至直白地说,如果你想“勒死”对方,结果等于自杀。这不是什么道德说教,而是冰冷的现实计算。福特汽车、F-35战机的生产商都曾向白宫反映,一旦供应链彻底断裂,生产线一个月内就得停工。
这种现实压力,也是最近美国对华策略出现缓和的重要原因。
第三个判断:未来可能爆发战争。
这个判断最刺耳,也最值得警惕。艾利森直言,他对未来并不乐观,甚至认为“下一代人很可能以一场灾难性战争告终”。
这句话听起来很悲观,但他的逻辑很清楚。和平从来不是人类社会的自然状态,战争才是历史的常态。过去几十年大国之间没有爆发全面战争,不是理所当然的,而是靠一代代人小心翼翼经营、持续投入、不断应对复杂局面才维持住的。
他给出了一个比例:大国关系的走向,七成五由结构性因素决定,剩下两成五取决于人的主动作为。换句话说,历史惯性很强大,但不是完全不能改变。建设和平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需要持续的努力和足够的想象力。
有意思的是,虽然抛出了三个沉重的判断,但艾利森对当前中美关系的短期走势,反而给出了偏积极的评价。
他在财新举办的主题晚餐会上说,如果用一个词形容现在的中美关系,那就是“改善”;如果用两个词,就是“改善和稳定”。
和半年前、一年前相比,两国领导人对面临的问题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对话方式也朝着增加稳定性的方向在走。
今年五月中美元首在北京会晤时,双方提出了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思路。艾利森对此评价很高,他认为两国领导人首先对问题做出了清醒的诊断,而不是陷入宿命论,这本身就很不容易。
按照他的观察,2026年很可能成为中美之间的“峰会之年”。除了五月已经举行的会晤,九月可能在华盛顿再会面,十一月APEC期间、十二月G20期间还有两次接触的机会。一年之内四次元首会晤,这在过去是很少见的。
他还透露,九月份双方可能会宣布更多具体协议,包括贸易委员会、投资委员会的架构设计,以及其他多个合作领域的安排。这些都是在为“建设性战略稳定”填充实际内容。
说到这里其实就能看出来,艾利森的三个判断不是为了制造焦虑,而是在给两边敲警钟。他不是说战争一定会发生,而是说如果放任自流、任由矛盾自然发酵,战争的概率会非常高。
反过来讲,如果双方都能认清现实,承认彼此深度绑定的事实,在竞争的同时守住合作的底线,那“修昔底德陷阱”也不是完全跨不过去。
毕竟,五百年里的十六次案例,还有四次是成功避免了战争的。那四成的和平案例,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双方领导人的克制、智慧和持续不断的沟通。
现在中美关系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一边是结构性竞争的巨大惯性,一边是核威慑与经济相互依存的现实约束。最终走向哪里,既取决于历史规律,也取决于当下每一次对话、每一个决策的积累。
艾利森这次在达沃斯的发言,更像是一位老兵的忠告:别把和平当成理所当然,别让傲慢和冲动把双方拖进谁也承受不起的灾难里。竞争可以有,但底线不能破;分歧会长期存在,但对话不能停。
毕竟,对于两个都手握重器的大国来说,合作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不合作,一定是最坏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