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承认成吉思汗是他们的共有皇帝祖先,同时伊朗人把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尊为国家的建立者,那是伊朗古代的伊儿汗国;
主要信源:(蒙古族历史文化——伊利汗国及其合赞汗的大改革)
13世纪蒙古人打进波斯的时候,干的事主要是杀人。
1221年内沙布尔城被攻破,整座城几乎被清空,据说人头堆了三座塔,连猫狗都没放过。
这不是普通打仗,是要把一个地方从地图上抹掉。
波斯人记得很清楚,但这种记忆后来却拐了个弯。
今天伊朗有些地方的人,会把成吉思汗认作祖先。
听着荒唐,但背后有一套完整的逻辑。
蒙古人第一次西征是1219年,起因是花剌子模杀了蒙古使团。
草原上使者代表政权的脸面,杀使者等于宣战。
成吉思汗发兵西进,花剌子模控制着中亚到伊朗高原的商路,不算弱,但架不住蒙古军分兵迂回的打法,据点一个个被拔掉。
到1221年内沙布尔陷落,波斯的旧秩序基本碎了。
旧秩序碎了,波斯人面前只有两条路。
继续抵抗然后被彻底抹掉,或者接受现实在新秩序里找位置。
他们选了后者。
不是投降,是活下来保住文化血脉。
旭烈兀是成吉思汗的孙子,1258年攻陷巴格达,灭了阿拔斯王朝,图书馆的书扔进底格里斯河,河水黑了三天。
但他杀完人之后干了件成吉思汗不会干的事,建制度。
他在马拉盖建天文台,请波斯学者纳西尔丁·图西主持,给足资源。
这说明旭烈兀明白,光靠骑兵守不住这片土地,得用本地精英管本地社会。
伊儿汗国就这么建起来了。
统治者是蒙古人,讲蒙古语,但行政、法律、文化沿用波斯旧制,税收用波斯账簿,公文写波斯语。
不是蒙古人变文明了,是草原那套管不了设拉子和伊斯法罕这种千年古城,只能妥协。
早期蒙古统治者不待见伊斯兰教,旭烈兀自己信佛,对穆斯林不友好。
但久了发现,要在波斯立足必须拿宗教合法性。
1295年伊儿汗国第七任君主合赞汗宣布改信伊斯兰教,下令全国推行。
这一下身份转了。
伊儿汗国不再是异教征服者政权,成了伊斯兰世界的一部分,波斯本地人从被奴役者变成了共同信仰下的臣民,甚至能参与治理。
波斯文人开始进场。
拉施特丁编的《史集》,是伊儿汗国官方支持的波斯语世界史。
把成吉思汗家族写进去,既有敬畏也有美化,把蒙古征服塞进波斯-伊斯兰的历史脉络里,给了个天命的说法。
到这时候,成吉思汗在波斯人记忆里不再是单纯的屠城者,而是被波斯文明驯化之后的王朝开创者。
部分伊朗人认他当祖先,认的不是屠夫,是这个被同化了的蒙古王朝。
波斯文明有个特点,特别擅长吸收征服者。
亚历山大来了被写成史诗里的伊斯坎达尔,阿拉伯人来后用阿拉伯字母写波斯语出了文学高峰,突厥人来后波斯人当宰相管行政。
蒙古人不过是又一个案例。
他们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把征服者同化成自己历史的一部分。
旭烈兀和忽必烈是亲兄弟,都是拖雷的儿子。
1259年蒙哥去世,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汗位,旭烈兀没回去抢,留在波斯建了伊儿汗国。
伊儿汗这个称号本身就是次一级大汗的意思,名义上认忽必烈的大汗地位,实际在波斯自治。
蒙古帝国的结构是成吉思汗家族分封,诸王各管一块。
共主是大汗,靠血缘、军权和礼制撑起来,不是后世那种中央集权国家。
这种关系有个实物证据。
1305年伊儿汗国的完者都汗给法国国王腓力四世写了封国书,想拉法国一起打埃及的马穆鲁克。
这封信现在还在法国国家档案馆,上面盖的印章是汉字,刻着真命皇帝和顺万夷之宝。
这说明伊儿汗国给欧洲的信还要按元朝的印玺规矩来,承认自己在大元的蒙古帝国秩序里。
但这不等于说当年伊朗属中国,伊儿汗国是独立政权,只是认成吉思汗家族的大汗当共主,和现在的领土归属完全两码事。
波斯人认成吉思汗当祖先,不是忘了内沙布尔的仇,是他们在旧秩序碎了之后选了最现实的办法。
用文化当盾牌,用合作换生存,把征服者同化成自己历史的一部分。
伊儿汗国只存在了不到八十年,但留下的波斯、蒙古、突厥的混合身份,到现在还在伊朗社会有痕迹。
成吉思汗当年挥刀西进,绝想不到自己的孙子会在波斯建都,更想不到几百年后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部分伊朗人的族谱里。
文明的韧性从来不是永不被征服,是被征服之后还能把征服者变成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