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益资讯网

常德火车站那天的太阳毒得很,晒得水泥地直冒热气。左力扛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包

常德火车站那天的太阳毒得很,晒得水泥地直冒热气。左力扛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包底磨出了白线头,站在进站口回头看了一眼。伯母站在几米外,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煮鸡蛋,还冒着点热气。她快走几步塞进他包里,又从裤兜里掏出500块钱,叠得四四方方,硬往他手心摁。

"路上买点吃的,别省着。"伯母声音有点哑,眼眶红了一圈。

左力接过钱,没推,笑了笑说:"伯母,我走了。该养活自己了。"

那笑是真的,嘴角往上扬的,眼睛也弯着,不像是硬撑出来的样子。伯母后来跟邻居说,那孩子转身进站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一步没回头。

可就是这句"该养活自己了",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听的人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左力这辈子开头的几年,换别人可能早就撂挑子了。3岁那年,他妈走了,去哪了没人说得清,村里有人说是跟着外头来的生意人跑了,也有人说是回娘家再没回来。反正从那以后,左力再没见过妈。7岁那年冬天,他爸在工地上出了事,一块预制板从吊车上脱落,人当场就没救回来。那会儿左力刚上小学一年级,还不大懂"没了"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爸爸再也没来接他放学。

往后11年,他住进了伯伯家。伯伯家在常德乡下,三间瓦房,红砖裸露着,院子里养着几只鸡和一条老黄狗。伯伯是种地的,农闲时候去镇上工地打零工,伯母在家照顾三个孩子——左力加上两个比他小的堂弟妹。一家五口挤在那三间房里,吃饭的时候桌子不够大,左力总是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

伯母从来没短过他的吃穿,可家里条件摆在那儿,再顾全也就那个样了。左力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放学回来就帮着干活——喂鸡、劈柴、挑水、带堂弟妹写作业。寒暑假跟着伯伯去工地搬砖,一天挣30块,手心磨出水泡,拿针挑破了第二天接着干。伯伯心疼他,说"你好好念书就行",他嘴上答应着,第二天还是照旧去。

成绩倒是没落下。左力脑子不算特别灵光,可他肯下笨功夫。初中那会儿学校离家有8里地,天不亮他就起来,揣个凉馒头边走边啃,冬天走到学校眉毛上都结着霜。老师后来回忆说,这孩子上课永远坐第一排,笔记记了厚厚好几本,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一页边上还用红笔标着重点。

今年高考完那天下午,别的同学约着去县城吃烧烤庆祝,左力一个人回了家。伯母问考得咋样,他说"正常发挥,能上本科"。第二天他就开始查去上海的火车票,在网上一家家翻餐饮店招暑假工的信息。有人劝他等分数出来再走不迟,他摇摇头:"等分数出来就晚了,人家招工名额早就满了。"

他其实不是不想等,是不能等。伯伯今年腰伤犯了,干不了重活,家里开销全靠伯母在镇上超市理货那点工资。两个堂弟妹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处处要花钱。左力心里算过一笔账,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一年少说一万多,伯伯家拿不出这个钱,他也没打算开口要。

出发前那天晚上,伯母蒸了一锅鸡蛋,挑了最大的几个煮给他带着。伯伯坐在堂屋门口抽烟,抽到一半说了句:"到那边照顾好自己,别省到饿肚子。"左力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行李。那包行李简单得很——两件换洗T恤、一条长裤、一双刷干净的球鞋、一个塑料文具盒,里头还装着高中三年攒下的几支笔和一个破计算器。

他坐在火车硬座上看着窗外往后跑的田野和电线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一件事:从3岁到现在,18年,自己竟然真的走过来了。不是走得多漂亮,是没趴下过。那些夜里躲在被窝里掉过的眼泪、被工地上碎砖划破手背的伤疤、考试前感冒发烧还得硬撑着复习的晚上,全都没白受。

火车轰隆隆地往东边开,上海那边等着他的是一份管吃管住的餐厅服务员工作,一个月4500块。左力把伯母给的500块钱和那几只鸡蛋从包里摸出来看了看,又小心地塞回去。鸡蛋还是温的,他摸了一会儿,没舍得吃。

一个人能扛多大的事儿,不看他嘴上怎么说,看他脚下的路走了多远。左力那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可那"轻"的背后,是拿11年的沉默和硬扛堆出来的底气。从湖南乡下到上海两千多里路,他背着一个旧包就上了车,包里没有爹妈的照片,没有厚厚的存款,只有几个煮鸡蛋和500块钱。可他说话的时候笑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太阳真好"一样——这种人,往后不管走到哪儿,饿不着他。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