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生是解放战争中被俘级别最高的将领。1946年6月,中原突围。359旅政治部副主任刘亚生因严重肠胃病掉队,与妻子何薇化装成药材商北返延安,年底在陕南被胡宗南部逮捕。后被叛徒指认,身份暴露。
1948年12月的一个深夜,南京燕子矶的江边冷风刺骨。
几个国民党军警押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弱中年人走到江边,用麻绳捆紧他的手脚,又在绳结上拴了一块大石头。
那个人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安静地望着江北。
石头拖着他沉进了长江,几个浪头翻过,人就不见了。
这个被沉江的人叫刘亚生,是八路军359旅的政治部副主任,也是解放战争期间我军被俘级别最高的将领。
刘亚生是河北河间人,1910年生,1932年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
1935年因参加“一二九”运动被捕,后被党组织救出。
1936年入党,1938年被派到359旅给旅长王震当秘书。
他是全旅学历最高的知识分子,但毫无架子,和战士们打成一片。
他近视一千多度,大家叫他“刘瞎子”,他笑着答应。
1942年任宣传科长,参加南泥湾大生产。
1944年随南下支队南征,抗战胜利时已升任359旅政治部副主任。
1946年6月,中原突围打响。
359旅奉命撤回延安,翻越秦岭时遭遇连日暴雨,部队靠草根树皮充饥。
刘亚生胃病严重发作,疼得直不起腰。
行至陕南镇安附近,追兵紧逼,组织上决定让他和妻子何薇化装成药材商,脱离大部队自行北返。
两人带着草药掩护沿小路前行,但胡宗南部在沿途设卡盘查。
同年11月,他们在陕西黑山镇附近被原359旅战士杨言钊认出。
此人被俘后已叛变,当场指认了刘亚生。夫妻二人随即被捕。
胡宗南得知抓到了359旅的政治部副主任,大喜过望,下令不惜代价劝降。
刘亚生被押到西安,关在单独小院里。说客登门许诺,只要“转变立场”,立即给个少将参议。
刘亚生回答,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被杀,另一条是活着继续跟国民党斗。
敌人又安排了一场座谈会,暗藏录音设备,想引他说些不满言论。
刘亚生当着满屋子军官的面反问,《双十协定》墨迹未干,到底是谁先背信弃义攻打中原解放区?会场一片混乱,录音把戏彻底失败。
叛徒杨言钊被派来私下劝说,刘亚生只问了一句:世上有三种人,人才,狗才,奴才,你是哪一种?杨言钊面红耳赤,从此再没露面。
胡宗南又安排何薇单独探监,想用夫妻感情打动他。
何薇哭着问,你死了我怎么办?刘亚生摇摇头,写下一行字:革命路上各有归宿。
他递上一纸离婚书,斩断了最后的牵挂。
看守的宪兵私下议论,这个戴眼镜的书生比山里的土匪还硬气。
劝降全部失败后,敌人动用了鞭打、烙铁、老虎凳等酷刑。刘亚生受尽折磨,始终没有松口。
敌人问他是否有可能转变,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永远不会有你们说的那种转变。
他从入党那天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为了中国人民解放事业,牺牲个人生命毫不足惜,唯一欣慰的是没有给共产党员和359旅丢脸。
1947年9月,刘亚生被作为“高级战俘”押到南京,关进国防部看守所。
在狱中,他把近视的眼睛凑到每个难友脸上辨认,笑着说在家乡人家都叫他“刘瞎子”,让大伙也这么叫。这股乐观劲感染了所有人。
1948年底,淮海战役激烈进行,南京城内人心惶惶。国民党高层加紧清理在押要犯。
12月一个深夜,监狱卡车将刘亚生拉到下关江边。他被反绑双手,脚缠铁链,身后拴着两块大石头。
宪兵粗声催他,他抬起头朝江心喊出了最后的口号。
第二天清晨,只有一顶破草帽漂在江滩上。
半个月后,解放军在宿县战场缴获敌军文件,才得知刘亚生已遇难。郭鹏拿着电报走进王震指挥所,两人沉默良久,各自扭过头红了眼眶。
1983年,王震题词:“德才兼备,英勇牺牲的楷模——刘亚生烈士永垂不朽”。
他曾感叹,这个老战友若能活到胜利,一个少将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