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对话,决定了《走向共和》的灵魂
《走向共和》有两个“剧眼”——揭示主旨、升华意境的关键性片段,是全剧的精神凝聚点。
这两个“剧眼”一个发生在孙文首次出场时,一个发生在全剧结尾时,也就是孙文那段振聋发聩的演讲。
这里只说第一个“剧眼”。孙文的首次出场,编剧设计成了他拜见康有为:
孙文:医学博士孙文,见过康先生。
康有为:医学博士?我这儿的人都没有病。
孙文:大清国人人有病。
康有为:什么病啊?
孙文:愚昧之病。
康有为:愚在何处?
孙文:被奴役者却以为自由着,从来不知道平等为何物,不知自爱且不懂爱人。一句话,奴才不知道自己是奴才。
康有为:病根何在?
孙文:这就多了,四书荼毒生灵,五经钝化人心,三纲生产奴才,五常捆绑性情,这是文化之病。普天下之大众,食不能果腹,衣不能暖身,而王爷大官,骄奢淫逸,盘剥不止,这是经济之病。所有这些病症,都是一个总病根,那就是政治之病,华夏四千年的封建专制。
康有为:开个方子试试。
孙文:走向共和。
康有为:这方子,有几味药啊?
孙文:思想只药三味,自由,平等,博爱。制度之药三味,立法、司法、行政,三权分立。
康有为:有什么药引子吗?
孙文:······
编剧从医学博士孙文的身份切入,把大清比作病人,把革命比作治病,进而形成了一条完整逻辑链:国家有病,病是愚昧,而愚昧来自文化和制度,制度根源是专制,药方是共和。
孙文的话既有逻辑性,也极具煽动性。许多人没意识到,王朝稳定时期,专制制度的最大支撑,并不是军队警察,而是大多数人认为“本来就应该这样,被压迫者默认或者主动配合这种压迫状态,认为人性如此,古今中外都是这样。
但孙文却说“奴才不知道自己是奴才”,他们其实有站起来的权利。他在这里用了一个后来革命家最常用的话术:先告诉你,你其实并不自由;然后告诉你,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最后一针见血地告诉你,你生活不幸的根源的是旧制度。
揭露你的不幸,共情你,告诉你要勇敢追求幸福,最后告诉你方法论——加入我们。近代以来的革命思想,都是按这个标准逻辑来的,概莫能外。
对话中,编剧以“具体载抽象”的方式,把多个宏大的制度、革命以及路线问题,浓缩成一场医生给国家看病的问诊,三言两语讲清楚了为什么要共和、什么是共和、以及如何实现共和——走向共和。
单从艺术创作的角度讲,这段对话足以封神。
网上流行一句话——“唯有音乐和影视没有辜负80、90后”,还是有点道理的。
放在现在,别说拍了,连想都不允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