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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国民党中将,他抗日有功。淮海战役时,陈毅想争取他带兵起义,加入我军阵营。可他

他是国民党中将,他抗日有功。淮海战役时,陈毅想争取他带兵起义,加入我军阵营。可他却问:“我过去后,谁管谁啊?”

这位中将名叫冯治安。他能混到这个位高权重的地步,靠的是早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军功。

1933年长城抗战打响。他跟张自忠带着大刀队在喜峰口跟日军血拼了三天三夜,硬生生夺下了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到了1937年七七事变,他担任第29军37师师长。

面对日军强闯宛平城的无理要求,他把团长吉星文叫到跟前,咬着后槽牙下了一道死命令。

他说卢沟桥就是你们的坟墓,绝不准日军踏进一寸国土。

这道铁血命令直接拉开了全民族抗战的大幕。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面对外敌寸步不退的硬汉,到了1948年的淮海战役关头,却把路走到了绝境。

说起来,冯治安是地道的旧军阀出身。他骨子里把江湖义气看得比天还大。

1948年深秋,淮海战役的硝烟味已经笼罩了整个徐州城。徐州剿总司令刘峙每天翻看前线密报,越看越心惊。

他把矛头对准了冯治安手下的两员副手,也就是何基沣和张克侠。

当时这两人统领着第三绥靖区的主力部队,死死守在贾汪和台儿庄一线。

这里是徐州的大门,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刘峙认定这两个副手跟共产党有私下勾连。

他接连派人下达开会通知,企图把人强行诓进徐州城,顺势把兵权缴了。

其实刘峙这回真没看错。何基沣早在1939年就秘密入了党,张克侠潜伏的时间甚至更长。

可冯治安偏偏被兄弟情分蒙住了眼睛。他认定这是嫡系中央军在故意找茬,想吞并他们这帮西北军杂牌。

为了保住手底下的生死兄弟,冯治安大步闯进刘峙的办公室。

刘峙端着茶杯,皮笑肉不笑地敲打他,质问前线的队伍到底靠不靠得住。冯治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盖直响。

“老何跟了我这么多年。他忠不忠诚,我拿项上人头担保。要是贾汪出了乱子,你直接砍我的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峙不好再强行抓人。

冯治安转身就玩了一出偷梁换柱。他对外宣称自己旧病复发,必须留在徐州城里静养,专门负责应付剿总的盘问。

转过头,他把第三绥靖区前线的指挥权一股脑全塞给了何基沣。

他嘱咐兄弟赶紧回防地盯着,千万别让中央军钻了空子。这轻飘飘的一个决定,直接把徐州防线的钥匙亲手递给了对手。

1948年11月8日深夜,贾汪防区骤然生变。

两万三千多名官兵在何基沣和张克侠的带领下,当场宣布起义。第三绥靖区的防线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黄百韬兵团的左翼瞬间变成一片空地,十几万大军完全暴露在华东野战军的重围之中。

起义的消息传回徐州公馆。冯治安一脚踹翻了屋里的炭盆。

自己拿命担保的结拜兄弟,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投了对面。还没等他回过神,桌上的黑色胶木电话突然响了。

来电的正是前线的何基沣。此时,陈毅正指挥大军步步紧逼。

他深知冯治安在西北军旧部里的威望,特意托何基沣捎来口信。

只要冯治安肯带着手里仅剩的徐州守军起义,不仅过往不咎,还能保留他的高级待遇。

电话那头,何基沣的声音十分诚恳:“大哥,陈司令这边全给你安排妥当了。你带队伍过来,咱们弟兄还在一起,往后的日子绝对踏实。”

冯治安抓着话筒,大口大口地抽着烟。烟灰大团大团地掉在羊毛地毯上。

他习惯了国民党军队里森严的阶级待遇,过惯了前呼后拥、锦衣玉食的日子。

一想到要去那边过苦日子,甚至还要听从别人的调遣,他那股旧军阀脾气又上来了。

他把半截烟按死在烟灰缸里,对着话筒冷冷反问了一句。

“我过去后,谁管谁啊?”

这短短八个字,直接斩断了他自己的后路。挂断电话后,极度恐慌的冯治安连夜乘车逃往南京。

蒋介石把他叫到官邸,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大骂西北军将领脑后有反骨。

冯治安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连连磕头请罪,为了保命,主动交出了手里仅存的兵权以表忠心。

蒋介石念及他的抗日旧功,勉强留了他一条命,却褫夺了他的一切实权。

曾经拥兵十万的抗日名将,转眼成了一个连警卫员都使唤不动的光杆司令。

败退台湾后,他只分到一个“战略顾问”的虚职。老朋友们办聚会,连张请帖都不愿给他发。

他每天只能在破落的院子里喂喂土鸡、种种青菜。

1954年12月16日,五十九岁的冯治安在台北突发脑溢血暴毙。他的葬礼极其冷清。

旧友秦德纯送来的挽联上,只留下一句“凄凉旅榇有余哀”。

文章来源:全国政协《文史资料选辑》、《淮海战役亲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