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老屋里的电扇吱呀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爷爷搬了把竹椅坐到电脑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蒲扇，时不时给孙子后背扇两下。孙子手指头有点抖，在键盘上一个一个敲准考证号，敲完了还回头看了爷爷一眼，爷爷冲他点点头，意思是"输吧，没事"。

屏幕上那个小圆圈转了好几圈。爷孙俩谁都没说话，只听见电扇的叶片切着空气，呼啦呼啦的。

成绩页面弹出来的时候，孙子先看见的是总分那一栏——一个大大的"0"，后面跟着个横杠，连单科分数都没有。他脑子嗡地一下，手从鼠标上滑下来，脱口而出"这咋回事"。爷爷本来正摇着蒲扇，听见这声不对，凑近了盯着屏幕，脸刷地就白了。他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眯着眼看了好几秒，然后声音都变了调："零分？怎么可能零分？"

孙子当时心里翻了好几层。头一个念头是"准考证号输错了"，他退出页面重新输了一遍，还是0。第二个念头是"系统出故障了"，可他看见旁边同学群里已经有人在晒分了，人家页面正常得很。到第三个念头的时候，他后背开始冒冷汗——作文跑题了？答题卡涂岔了？选择题没识别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连呼吸都短了半截。

爷爷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蒲扇也不摇了，嘴里念叨着"这不对、这不对"。他不懂电脑，不懂查分系统，可他认字，那个"0"他看得真真切切。老人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啥又咽回去了。孙子后来回忆说，那一刻爷爷脸上的褶子好像忽然多了好几道，整个人弓着腰站在那儿，一只手撑着桌角，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正在爷孙俩面面相觑的时候，孙子手机震了一下。班主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查到零分或者没有分数的同学别慌，那是分数被屏蔽了，恭喜你啊全省前几十名"。孙子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才把意思完全吃进去。他把手机举到爷爷眼前，指着那行字说："爷，你看见没有，屏蔽了，不是零分，是因为考太好了不让显示。"

爷爷接过来看了半天，老花镜差点掉下来，抬头问："那到底多少分嘛？"孙子自己也还不知道具体多少，可他已经从"没学上了"的悬崖边上一把被拽回来了，整个人像从水里冒出头来一样大口喘气。他猛地站起来，胳膊一伸把爷爷搂住了，爷孙俩的脑门差点碰一块儿。他嗓子有点破音地说："管它多少分呢，清华北大随便挑。"

爷爷那会儿还有点懵，站那儿愣了好几秒。他这辈子没上过大学，也不懂什么屏蔽不屏蔽的，可他听懂了"清华北大"四个字。这四个字在乡下老人的耳朵里，就跟"状元"是一个意思。他先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咧开了嘴，蒲扇往桌上一拍，两只手拍在孙子后背上，连着拍了好几下，拍的力气不小，带着那种老辈人高兴起来使足了劲头的响动。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声音发颤，可笑得满脸褶子都展开了。电扇还在吱呀呀转着，可这回吹出来的风好像突然就凉快了。

这场景后来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短短半天点赞过了百万。可我觉得大家点的不是那个分数，是爷孙俩从"零分恐慌"到"屏蔽惊喜"那几秒钟里的情绪过山车——那种真实到骨子里的慌张和随后炸开的喜悦，谁看了都跟着心里一热。

说起"屏蔽分数"这制度，其实从2021年开始不少省份就在推行了。目的挺清楚的：别让尖子生被各路媒体和招生机构围追堵截，也别让高考变成一场"状元秀"。可你说这事儿到底好不好，两说着。往好里讲，确实让那些考得好的孩子能清净几天，不用半夜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可往另一面看，你要是真考了零分和考了屏蔽，屏幕上一模一样都是0，那这一下心脏不好的可真扛不住。

不过那天在这间老屋里头，误会解除得刚刚好。孙子搂着爷爷喊"随便选"的时候，爷爷大概听不懂什么叫强基计划什么叫大类招生，可他听懂了自己养大的这个孩子，往后不用再像他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了。这个夏天最动人的声音，是那个0分页面底下藏着的欢呼。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