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 在加州喷气推进实验室（JPL）的院子里，停着一辆和毅力号火星车一模一样的全尺寸工程样车。它叫“承诺号”（Promise），原本的工作是替毅力号试错：地球上先跑一遍指令，确认没问题再传去火星。现在，NASA 打算把它送上月球。

6月30日的月度进展会上，NASA 局长 Jared Isaacman 说：“我们正在非常认真地考虑把承诺号送上月球。”

听起来有点像把备胎扶正，但这辆备胎有一个绝大多数月球车都没有的东西：核电池。

月球南极是当前全球探月的焦点区域，也是NASA计划建设月面基地的地方。但南极有个致命问题：那里的夜晚长达约14个地球日，气温可以跌到零下180摄氏度以下，太阳能电池板在漫长的黑暗中形同废铁。目前绝大多数月球车都靠太阳能工作，一到月夜就得“冬眠”甚至直接冻死。承诺号不一样。它搭载的是一台多任务放射性同位素温差发电器（MMRTG），靠钚-238的自然衰变放热来发电，好奇号就是靠它在火星上连续工作了十几年，毅力号也在用同样的方式供电。NASA手里现成有一台MMRTG，放着也是衰变。

NASA 负责月面基地项目的官员 Carlos García-Galán 几乎没掩饰兴奋：“有了核电池，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管光照条件。月夜生存是月面探测最大的挑战之一，有了它，这个问题直接消失。”

NASA瞄准的着陆区里，散布着常年照不到阳光的撞击坑，太阳能车进不去，但那里可能藏着水冰，是建立长期基地最看重的资源。一台不靠太阳供电的车，恰好能去太阳能车去不了的地方。

承诺号的体量也够看。它和一辆小汽车差不多大，质量约1吨，要送上月球，大概率得用蓝色起源的“蓝月”着陆器或者SpaceX的星舰才装得下。

那为什么以前没人想到这一步？因为承诺号一直有正经工作。毅力号2020年7月发射，它的前辈好奇号2011年11月升空，两辆车在火星积累了多年操作经验，毅力号遇到各种状况都需要地面先拿承诺号做模拟测试。但Isaacman指出，十几年的操作经验积累下来，JPL的工程师们对火星驾驶已经驾轻就熟，承诺号作为试验台的价值在递减。“纳税人在这台硬件上花了大笔钱，它就摆在那里。于是有人提了一个问题：要是我们把它送上月球呢？”

JPL的工程师评估后认为，虽然承诺号是为火星表面设计的，但经过改装可以适应月球环境。科学仪器也需要做一些调整。这不是从零开始造一辆新车，而是把现成的、已经验证过的平台重新配置。

事实上，NASA十多年前就研究过类似方案。当时有一个叫“耐力号”（Endurance）的概念设计，计划让一辆核动力月球车在月球背面的南极-艾特肯盆地跑将近2000公里的长途科考，这个距离相当于从北京开车到广州。那个方案最终没有建造。承诺号的出现，等于用现成硬件把搁置多年的构想重新拉回了桌面。

这个决定还没有最终拍板，NASA仍在评估可行性。但信号很清楚：Isaacman团队正在翻遍NASA的家底，搜刮一切可用的硬件，加速重返月球，赶在中国之前，在月球南极抢先落人、抢先探测最有科学价值的地形。火星，暂时不是近期目标了。

～～～～～～

图为NASA"毅力号"火星车的地面孪生测试车于2021年10月29日抵达喷气推进实验室火星地貌测试场车库，图源：NASA

信源：Berger, Eric. "NASA may send a backup, nuclear-powered Mars rover to the Moon." Ars Technica, 30 June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