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闪闪的党徽
一枚金光闪闪的党徽,端端正正别在我的胸前,四十余载风雨春秋,这抹耀眼的金色,始终照亮我的初心,刻在我的心底。我1981年入党,至今已有四十五年党龄。回望半生岁月,最难忘的,便是入党那年夏天,洪水里坚守的三十个日夜,那是我作为一名共产党员,第一次用实干践行入党誓言。
1981年,我在公社担任粮管员兼秘书。那时候基层条件艰苦,公社里里外后加起来不过一二十名干部,人手极度紧缺,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连轴运转。我一人扛起两份工作,白天整理公文台账、对接各村事务、核对公粮库存,夜里伏案写材料、梳理工作报表,从来不说苦、不喊累。
也是这一年夏天,长江流域遭遇特大暴雨,连日阴雨连绵,江河水位暴涨,圩堤告急、农田告急、村庄告急,防汛抢险成了全公社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险情就是命令,防汛就是责任,公社紧急抽调干部驻点各村防守,我主动请缨,被分派到险情最重的东湖大队,驻守东湖大闸排灌站,全权负责片区的排涝、巡堤、守闸工作。
那一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三十天。防汛值守责任重于山,东湖大闸是整片圩区的咽喉关口,一旦闸口出险、排灌失灵,周边千亩良田、数千村民的家园都会被洪水吞噬。我深知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从驻点的那天起,我就彻底安下心守在闸口,整整一个月没有踏回过一次家。
那时没有先进的监测设备,没有便捷的通勤工具,全靠人力死守硬扛。天刚蒙蒙亮,我就沿着几千米的圩堤徒步巡查,一步一步排查堤身渗漏、裂缝、管涌隐患,哪怕是指尖粗的小洞、一寸宽的湿软泥土,都不敢有半点疏忽。暴雨滂沱时,浑身衣服从早到晚泡在水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裤脚沾满泥浆,双脚泡得发白起皱。到了深夜,别人都已休息,我依旧守在排灌站,紧盯水位刻度、操控排灌设备,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水位变化,时刻关注水势流向,不敢合眼、不敢懈怠。
汛期最凶险的几日,江水漫涨,风浪拍打着堤岸,圩堤边缘不断出现渗水险情。我第一时间上报情况,同时召集村里的青壮年村民,带头扛沙袋、堵漏洞、固堤坡。泥泞的堤坝上,我来回奔跑搬运沙袋,肩膀被麻袋磨出一道道红印,手上布满血泡,累得腰酸背痛、双腿发软,也从未停下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共产党员,我在岗、堤坝就不能出事,群众的家园就不能被毁!
值守的日子里,我顾不上家中老小,顾不上个人安危。家中妻儿无人照料,地里的庄稼无人打理,妻子独自撑起家里所有琐事,偶尔托人捎来口信,只说家里一切安好,让我安心守堤。我知道,那是家人的体谅与支持,更是我坚守岗位最大的底气。面对滔滔洪水,面对身后的万家安稳,我深知,舍小家、为大家,是党员与生俱来的担当,在险情面前,个人的小家得失微不足道。
整整三十个日夜风雨坚守,凭借着一股子不服输、不怕难的韧劲,我们守住了东湖大闸,守住了整片圩堤,最终顺利度过汛期,整片辖区无一处溃堤、无一户受灾,稳稳护住了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当洪水退去、阳光重现,看着安然无恙的村庄、郁郁葱葱的田野,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只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汛期,我全身乏力,脸黄的像蜡纸,小便像浓茶似的,那时责任在肩,不敢离开岗位,咬牙坚持。汛期结束回家,爱人看到我这种状况,催我立即到医院检查,结果是患了急性黄疸肝炎,各项指标都到了极限,卫生院医生叮嘱我赶紧去南京大医院住院治疗,再拖命都没有了。
四十五年光阴弹指而过,青丝变白发,岁月在我的脸上刻下沧桑,却从未改变我入党时的初心。这些年来,无论岗位如何变化、岁月如何更迭,我始终牢记党员身份,扎根基层、恪尽职守。做粮管员,我秉公守责、颗粒归仓,守护一方粮食安稳;做基层干部,我一心为民、踏实干事,真心实意为群众办实事、解难题。
胸前的党徽历经数十载,依旧金光闪闪。它见证了我半生的坚守与奉献,也时刻提醒我:共产党员的初心,从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危难时的挺身而出、平凡里的默默坚守。四十五载党龄,四十五载初心如磐。再过五年,我也是在党五十年的老党员了,人退思想不退,往后余生,我将牢记使命,不忘初心,用一生践行对党和人民的忠诚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