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日,90岁的中南大学教授钟掘被授予“七一勋章”,她一辈子扎根机械工程科研一线,攻克多项卡脖子技术,带出一批行业人才,九十岁坐轮椅仍泡在实验室,只想给国家多出点力。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钟掘的近况,最受触动的可能不是那些奖项,而是一个90岁的老人,腿脚已经不方便了,出门要坐轮椅,却还在办公室、实验室之间来回跑。
去北京领奖前,她不是先停下来休息,而是跟医生请假,硬是先参加了三天高强度工作会议。住院时,学生围在病床边讨论课题,她让秘书把资料投到墙上,边打吊针边看文献。别人劝她歇一歇,她说国家任务等不起,耽误一天,可能就落后一年。
这句话不是临时喊出来的漂亮话。钟掘这一生,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
1936年出生的她,小时候赶上战乱,跟着家人一路逃难到重庆。路上见过被炸毁的房子,也见过普通人流离失所的样子。那时候她就明白,一个国家如果不强,老百姓连安稳过日子都难。这种记忆,后来成了她一辈子做科研的底色。
1955年高中毕业,国家号召发展重工业,她报了北京钢铁学院冶金机械专业。那个年代,女生读这个专业并不常见,车间脏、累、苦,设备轰鸣,满身油污是常态。她没想太多,只觉得国家需要,那就去做。
1960年大学毕业后,她被分配到中南矿冶学院,也就是现在的中南大学。刚工作时,她和工人一起倒夜班,抢修设备时爬上几层楼高的机器,抡大锤、钻车间,哪里出问题就往哪里去。
她后来能解决大问题,不是靠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而是一点点从现场摸出来的。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武汉钢铁公司从日本引进的大型轧机发生故障,日方坚持说是中方操作不当。钟掘带队赶到现场,连着几天几夜测数据、查原因,最后拿出证据证明问题出在日方设备设计。对方最终认错赔偿。那一刻,技术不只是技术,也是在替中国人争一口气。
后来,她又花十年攻关电磁铸轧技术。没有现成资料,就自己摸索;试验基地条件差,吃的是窝窝头和土豆,和学生轮流守机器。一次失败,就再调一次方案。
成果做出来后,国外企业想买技术,她没有卖。核心技术握在自己手里,这才是她最在意的事。
2003年,她提出“极端制造”概念,把制造业的难题推向更大、更精、更严苛的方向。后来这个思路写进国家规划。2007年,她牵头铝资源高效利用项目,把国内铝土矿保障年限从二十年提高到六十年,还节省能耗,创造巨大行业价值。
再后来,长征九号火箭十米级贮箱环件、大规格铝锂合金扁锭,一个个硬骨头摆到她面前。十米级贮箱环件要经得起火箭核心承重,铝锂合金又长期被国外技术封锁。
她没有等条件完全成熟,设备不行就改设备,配方不行就重新烧。到2023年,大规格铝锂合金扁锭研制成功,中国终于突破这道技术门槛。
从教六十多年,她带出一百多名硕士、博士、博士后,很多人成了高校负责人、央企总工程师。她还设立教育基金资助贫困学生,开学典礼、毕业典礼,只要能去就一定去。她不爱讲空话,就讲自己怎样从战乱走来,怎样在车间里把问题一点点啃下来。
钟掘让人敬佩的地方,不只是她拿过多少奖,而是她把“国家需要”四个字过成了一辈子的行动。二十岁时,她选择最苦的专业;四十多岁时,她用技术替国家争气;九十岁时,她还坐着轮椅往实验室里去。
很多人的一生,是越走越想退后一点。钟掘的一生,却像一台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机器。她不把荣誉当终点,也不把年纪当理由。她留给人的判断很清楚:真正的科研报国,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一刻,而是几十年如一日,把最难的事接过来,一点点做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