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的法卡山战斗中,时任步兵九团团长的伍先平率部作为主攻部队,攻克了战略要地法卡山,战斗期间,他曾命令自己的外甥许满伍第一批参加敢死队,仅用55分钟收复并全部占领要地法卡山。
1981年5月5日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广西边境线上的法卡山突然被炮火照亮了。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从山脚一路滚到山顶,整座山头都在发抖。
山脚下,步兵九团的战士们紧贴着湿漉漉的泥土,等着冲锋号响。
团长伍先平站在指挥所里,眼睛盯着前方的山头,手里的烟燃了半截也没顾上抽一口。
这场仗,他等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1980年初,越军337师52团一部就越过了边境线,占领了法卡山。
之后的这一年多里,对面的人没消停过,朝中国边境开枪开炮,派特工过来搞破坏,到1981年4月为止大大小小的挑衅搞了39起,光是打过来的枪弹就有2300多发。
边境上的老百姓日子过得提心吊胆,房子被炸了,地也没法种。
这回轮到伍先平出手了。他是湖南洞口县人,1938年生,1957年入伍,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就带着主攻营穿插二十多公里,拿下了谅山的门户扣马山。
战后他被调到广西边防三师九团当首任团长。
法卡山这一仗,九团是主攻,二营打头阵。
战前动员的时候,二营的干部战士写了1582份请战书和决心书,不少人咬破手指写了血书。
六连三班副班长万缅湘在血书里写的是:“生为党而战,死与阵地存”。这话后来他真做到了。
伍先平身边有个通信兵,叫许满伍,是他亲外甥。许满伍1978年入伍,1979年就打了一仗,立了三等功,还负了伤。伤刚好就又上了前线。
按说团长的外甥,留在后方机关谁也说不出什么。
但伍先平没这么干。有人劝他把外甥放后面,他直接回绝了:“战士们都在一线拼命,我的外甥不能搞特殊。”
5月10日打退敌人一次进攻后,伍先平判断后面还有恶仗,一线兵力不够,下令团、营、连机关的老兵全部下到战斗连队。
二营营长李荣业刚开始没忍心把许满伍安排下去,伍先平一个电话打过去追问:“其他人都下连队了,许满伍为什么没下去?”
军令如山,5月13日,许满伍被调到五连七班当班长,驻守最前沿的5号阵地。
许满伍没多说一个字,背着枪就上了阵地。
5月5日凌晨那场进攻打得利索。炮火准备之后,四连二班副班长李怀琼带着全班冲在最前头,九分钟就在雷区里蹚出了一条三米宽、一百米长的通路。
盘踞在四号、五号阵地的越军机枪扫过来,一排长周坤胜组织火力压制,爆破组上去炸掉了两个暗堡和一个工事。
李怀琼第一个冲上山顶,占领了三号阵地。从开打到全部占领,55分钟。
但山是拿下来了,守比打更难。越军没打算就这么算了。5月6日到9日,每天往法卡山砸一千多发炮弹。
5月10日更猛,一天打了两千多发,160毫米迫击炮的炮弹钻进两米多深的土层才炸,阵地上的工事被掀了个遍。
越军一个加强连分三路冲上来,四连硬是顶住了。
5月16日,硬仗来了,那天凌晨,越军集中了一个团的兵力,在炮火掩护下向法卡山发起轮番冲击。
短短五个小时,越军往法卡山表面阵地打了2188发炮弹,中国军队的炮兵也回敬了3651发。
山上的树和草全被炸光了,山头都被削低了一截。
最前沿的5号阵地上,许满伍带着七班死死顶在那里。
越军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七班打退了他们好几次进攻,光许满伍一个班就打死打伤了四十多个敌人。
但人太少了,弹药也打光了。
最后许满伍带着全班跟冲上来的越军展开了肉搏。
后来抬遗体的人告诉伍先平,一把匕首深深插在许满伍的腰间。
那一年,许满伍21岁。
同一天,五连的指导员和七班全体战士都牺牲了,正副连长负重伤,三号主阵地上只剩七个人还在打。
六连连长梁天惠带着半个连队穿过封锁线赶过来增援,才把阵地重新夺回来。
伍先平得到外甥牺牲的消息时,还站在指挥岗位上。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盯着地图,继续下达命令。
从5月5日到6月底,法卡山打了57天。
越军先后投入了一个团另两个营的步兵,外加六个炮兵营和三个炮兵连,各种口径的火炮一百多门,往法卡山地区打了超过两万发炮弹。九团二营硬是守住了。
整个战斗下来,毙敌705人,伤敌500多人。1981年9月,二营被中央军委授予“法卡山英雄营”荣誉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