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中央苏区,两名红军干部吃完药片突然发狂,满地奔走、心口灼痛大喊。当时苏区正在清查AB团,所有人一口咬定是医护人员蓄意投毒,三名医务干部立刻被列为特务嫌疑人,眼看就要酿成一桩冤案。
三人里,游胜华最先被关了起来。罗瑞卿去见他的时候,这个年轻医生一见人就红了眼眶。
他攥着拳头,声音发颤:"我是贫农子弟,是陈毅同志送我去学医的。一心想救伤员,怎么会下毒害人?"
罗瑞卿没接这话茬,只让他把取药、发药的经过从头讲一遍。
游胜华说,那药只给了机要科长和警卫连指导员两个人,别的战士谁也没沾过,也没送进过任何一位首长的病房。
罗瑞卿把这句话记下了,转身去了药房。
药房里堆着第四次反"围剿"缴获来的西药,瓶瓶罐罐一大堆,落了层薄灰。
这批药运输途中磕碰得厉害,外包装破了,标签也大多脱落。
军团正闹疟疾,不少战士被"打摆子"折磨得直不起腰,高烧退了又来,特效药奎宁格外紧俏。
医务处的戴济民和游胜华翻了半天,凑近瓶口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在手心看颜色。
两人觉得剩下这批药颜色气味都像奎宁,就归了类,存起来备用,谁也没想过要专门化验一遍。
机要科长和警卫连指导员染上恶性疟疾,冷一阵热一阵。游胜华想着首长留用的奎宁不能动,便从这批缴获药里取了几片,分给两人服下。
罗瑞卿蹲在药箱前,一瓶一瓶地看。看着看着,他发现不对劲。有些药瓶上的标签是印出来的字,另一些却是手写的。
他把那些写着"奎宁"的瓶子挑出来摆成一排,全是手写体,没一个是印刷标签。
他叫来戴济民,把瓶子往桌上一放:"这些'奎宁'的标签,原厂印的呢?"
戴济民早年在吉安开过诊所,后来红军一路打过来,他关了诊所跟着走了。
这会儿他愣了一下,答得也实在:"这批缴获的时候本来就没标签,是我们凭经验、凭口感补写上去的。"
一句话,把罗瑞卿的疑心坐实了大半。凭经验补写的标签,跟真正的药品成分之间,隔着一道谁也说不准的缝。
这时候,卫生部长姜齐贤主动找上门来。
他原是国民党军的医官,1931年在江西老营盘被红三军俘虏,留下来当了红军的军医。
案子一出,走到哪儿都有人拿眼神打量他。没人明说,但那意思他懂。
姜齐贤没躲,也没等着别人来找他问话。
他主动找到罗瑞卿:"这两天我一直在想,问题该是出在那批没标签的药上。它像是什么兴奋药,不像奎宁。"
罗瑞卿听完,没多说什么,让姜齐贤牵头。军团所有懂药的医护都被叫来,对着那批可疑药片重新会诊。
几个人翻着药典,比对症状:狂躁、乱抓、心口发烫,这些反应跟奎宁对不上,倒像吗啡中毒的样子。
查到这一步,真相已经很清楚了。那批被当成奎宁存起来的药,其实是吗啡。
吗啡本身带有强烈的兴奋作用。
两个患疟疾的干部一吃下去,才闹得满地乱跑、大喊大叫,跟AB团的特务破坏毫无关系。
罗瑞卿当即下令放人。游胜华从关押处出来那天,罗瑞卿当面跟他说明了原委。
戴济民、姜齐贤两人也一并解除了嫌疑,重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三人躲过了一场本可能要命的误判。
案子了结,聂荣臻没有就此打住。
他把这次教训定成了一条硬规矩:往后凡是缴获来的、没有标签的药品,一律先让懂行的医护辨认。
辨认之后还要拿去给狗试药,确认没有毒性,才能发给伤病员用。
军团的药房从此多了一道谁也不能省的程序。戴济民后来配药,总要先把新到的药瓶单独放上几天,瓶口贴上日期,跟旧药隔开摆。
一场差点酿成的冤案,起因是几张凭经验补写的手写标签,了结靠的是几瓶拿去喂狗的药。
文章来源:《党史博采》;红色文化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