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廷黻回忆：奶妈也会民间放贷


蒋氏在回忆录里提到一段有趣的故事：

就乡村经济而论，租地、分谷和借贷是最重要的几件事。在我家乡有一位和我祖母同辈的老太婆，我称她叶奶奶。我听说她是家父的奶妈。她在我家给我母亲和继母做女佣人。


她积了一点儿钱，放出去吃利息。她出去收债时常要我伴着她；以花生瓜子作酬劳。她向债务人收回她应得的钱。就我所知，利钱是三分。贷出的数目很小，一个人从不超过三块银元。


后来我核算一下，才知道在乡间放款吃利是最有利可图的。可虑的是放款不太安全。土地的收入不及放利息好。地主要纳税，税款约等于总收获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二。

据我若干年后核算，投资土地每年纯益率约为百分之九。但人们还是愿意投资土地，因为比较安全。贼不能偷地，战争也毁不了地。每个乡下人都愿意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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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应该指的是月息三分，也就是3%，相当于年息36％。


按明清律例、北洋初期司法沿用同一规则：私放钱债月息不得过三分，超过三分属于“违禁取利”，官府可处罚债主、超额利息不受保护 。


1929年南京国民政府《民法》才把法定上限压到年息20%（月约1分6厘），但1910–1920年北洋时期仍执行旧律，作者显然是在北洋时期。


民间市场真实行情：三分是小额无抵押借贷的市场价，不算低。

1. 分层利率（1910–1920城乡普遍行情）

- 至亲宗族互助：月息0.5厘～1分（0.5%–1%），很多无息；

- 商号、钱庄大额抵押放款（有房/地契担保）：1分～1分8厘，城市工商业主流；

- 普通乡邻、小额短期信用借贷（无抵押、借几十块银元救急）：2分～3分，三分是这类借款的常见最高价；

- 荒年、青黄不接、赌债、短期急借：4分～10分（驴打滚），这才是民间公认的重利高利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