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河南濮阳县西辛庄村支书李连成,自掏6万元牵头办起再生纸厂,厂子投产首年盈利近200万元,最初入股的十几户股东不愿让其他村民参与分红,李连成一番沟通说服所有人,最终厂子低价转给全村共享收益。
一家估值近200万的厂子,最后68万就转手了,这笔账,乍一看股东们是吃了大亏。
可三十年后再算这笔账,画风完全不一样。现在的西辛庄,年人均收入超过4万,村里陆续开出十几家企业,从造纸做到食品加工、电子配件,家家户户有股份,青壮年在自家门口就能上班,住的是统一规划的房子,学校医院一应俱全。这么看,当年那十几户股东,好像也没亏到哪去。
时间往回倒。1994年那会儿,西辛庄还是个人均年收入不到700块的穷村子,土地盐碱化严重,种地是唯一的活法。村支书李连成是个没上过一天学的人,早年靠种蔬菜大棚攒了点家底,1991年被村民选成了支书。
这年头村里想搞产业,他没继续种大棚,改成挨家挨户动员大家凑钱办纸厂。结果一圈下来,凑了21万,离启动资金还差6万。这个缺口,李连成自己掏了腰包补上,还跟入股的村民立了个约定,赚了大家分,亏了他一个人扛。
这个约定听着简单,其实是把最大的风险揽到自己身上,换来的是村民肯跟着他冒这个险。
厂子投产头一年就见了效益,估值奔着200万去,最早那十几户入股的,每户分红都超过12万。搁在一个人均年收入不到700的村子里,这笔钱够一个家庭直接翻身。也正因为如此,尝到甜头的股东们开始不乐意了——他们不想把股份分给没入股的村民,怕自己这份收益被稀释掉。
这时候矛盾就摆在明面上了。李连成挨个去找股东谈,说的话也简单:当干部就得能吃亏,办厂子不是让少数人先富起来就完事,村里劳动力多、环境稳定,这些都是厂子能长久做下去的底气,而这份底气,得靠全村人一起撑着。
股东们听进去了,最后一致同意,把这个估值将近200万的厂子,作价68万转让给了村集体。转让完成那一刻,西辛庄从此户户持股,人人有活干。
这件事放到今天看,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不是李连成多有远见,是他把\"眼前到手的钱\"和\"往后能走多远的路\"这两笔账,分得很清楚。
厂子如果一直攥在十几户人手里,短期看是他们赚了,可村子会因此分裂成两拨人,一拨吃着红利,一拨守着盐碱地。李连成后来51岁才开始学认字,如今能读报看文件,还常被请去给基层干部讲经验。他自己吃过没文化的亏,所以格外舍得在村里砸钱办教育。
三十年过去,这段旧事村里还有人提起。它留下的道理挺朴素:一个地方能不能真正富起来,不在于第一年赚了多少,而在于赚到的钱,能不能分出一部分,让所有人都还留在同一张牌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