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83岁的抗日名将范绍增在郑州去世,遗体遭到12个儿女的哄抢,导致无法下葬。直到44年后,活着的8个子女才终于统一意见将他葬在重庆。
2021年秋天,重庆北碚的一处墓园里落满了梧桐叶,1977年在郑州去世的范绍增,在整整44年后,终于由还活着的8个子女护送着回到了故土。
骨灰盒从车上搬下来时,天空飘着细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伸手抹了抹盒面上的水珠,低声说了句:“到了。”这句话很短,却了结了一段将近半个世纪的拉扯。
1894年,范绍增出生在四川大竹县的一个小镇上,从小就是一副泼辣性子。他早年加入袍哥,后来在川军中一路摸爬滚打,凭着一股不怕死的狠劲渐渐出头。
全面抗战打响时,他已经四十多岁,听到消息便率部请缨出川。1939年,他出任第八十八军军长,带领一群四川子弟扛着老旧的步枪,穿着草鞋,徒步走向东南前线。
浙江寿昌、兰溪一带的百姓至今还记得,那个个头不高、嗓门却极大的四川军长。
1942年浙赣会战,日军沿着铁路线疯狂推进,范绍增带着部队在装备远不如人的情况下,硬是跟敌人周旋了多日。
他骂人很凶,夜里却常常提着马灯去查哨,生怕少站了一班岗。
有老兵后来回忆,范军长打仗时三天没合眼,警卫员端来的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他挥挥手让人端走,说吃不下。
那几年,他身边好几个贴身卫兵都死在了战场上,他站在泥地里,把军帽摘下来攥在手里,站了很久。
战争结束后,范绍增的人生经历了巨大的转弯。他留在大陆,后来担任了河南省体委副主任,全家迁到了郑州。
1977年3月,他在郑州的病床上闭上了眼睛,时年83岁。临走前,他似乎没有太多交代,只是浑浊的眼睛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天。
病房里很快就挤满了人,他的子女实在不少,据说能来的都来了。人一多,主意就多,关于老人的后事,分歧在灵堂还没搭起来时就冒了出来。
有人主张就在郑州办,理由是老人在这里工作生活多年,单位分的房子还在;另一拨人则坚持必须回四川,说“范哈儿”的根在重庆、在大竹,哪有漂在外的道理。
话不投机,声音越吵越大。起初只是隔着电话争执,后来直接闹到了殡仪馆。十二个子女分成几派,各有各的道理,谁也不肯让步。
据当时在场的人后来描述,有人甚至伸手去拉灵柩,喊着“不能埋在郑州”,另一头也有人堵着门不让出。
场面一度非常难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没见过这种阵势,只能把后事先行搁置。遗体随后被火化,但关于骨灰究竟葬在何处,这十二个人依旧谈不拢。
有人把骨灰盒抱在怀里不松手,有人则直接摔门而去。郑州的夏天燥热,冬天干冷,那间存放骨灰的屋子,就这样成了范绍增在另一个世界的“住处”。
一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二十年也过去了。有些子女搬去了别的城市,有些因为年龄或疾病先一步离开人世。
那间屋子门口的名字标签换了又换,管理人员换了好几拨,每次盘点时都会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中间并非没有人想推动这件事,可只要一提起来,旧矛盾又翻出来。有人说父亲生前喜欢热闹,应该归葬老家祖坟;有人说郑州这边早就备好了手续,迁走就是折腾。
一来二去,事情就这么悬着。时间是最无情的,当年在殡仪馆里拍桌子瞪眼睛的人,也逐渐走不动了,头发白了,腰也弯了。
转机出现在2021年,还活着的8个子女,此时都已是古稀或耄耋之年。
其中一个拨通了兄弟姐妹的电话,没有再说过去的恩怨,只提了一句:“再拖下去,我们谁也见不着那一天了。让他回家吧。”
手续办得并不快,跨省迁移需要盖很多章,等一切就绪,已经是秋天。
骨灰盒从郑州出发,一路向西,越过秦岭,穿过巴山,又回到了重庆的地界。下葬那天,雨丝飘进脖子里,8个老人站在墓前,没人喊冷。
有人从怀里摸出一包四川特产的烟丝,拆开纸包,捏了一小撮放在碑前的石台上,念叨着:“老汉,回家了。”
44年,将近半个世纪的拉扯,终于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范绍增这一生,从四川的乡野走到抗日的烽火,又在郑州的尘世里停留了太久,最后还是在重庆的秋雨里找到了归宿。
信源:《袍哥与川军》《民国四川军阀实录》《河南体育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