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重返前线的徐向前,仔细检查家底,发现正规部队不到1个旅,凑了5万人后,他立马提出要“解放山西”,众人听完都愣住了!
1947年6月13日,徐向前到晋冀鲁豫军区任副司令员时,太行山里的空气并不轻松。
军区不是没有兵,可主力要走,能留下来给他使用的,多是地方武装、县区队、游击队和刚补上来的新兵。
这样的家底,守村镇、护交通、筹粮支前还说得过去,若要去碰阎锡山经营多年的山西城防,许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振奋,而是犯难。兵少、炮少、干部少,连像样的攻坚经验也不够,话说大了,战场不会给面子。
这个难处很快被放大。
1947年6月30日,刘伯承、邓小平率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12万余人强渡黄河,向中原和大别山方向展开战略进攻。外线作战是全局需要,能把国民党军的重兵往南牵,可对山西内线来说,等于把最硬的一批骨头抽走了。
留下的人不仅要看家,还要供粮、供兵、供弹药,支撑南下主力继续打。
徐向前面对的不是一个现成兵团,而是一副被抽空之后还得继续运转的架子。
也正因为如此,他提出在内线作战,才显得刺耳。
山西不是随便挑出来的一块地。阎锡山控制太原、临汾、晋中等要点,靠同蒲铁路串联南北,城池之外还有据点、碉堡、地方保安体系。若不动它,晋冀鲁豫根据地西侧始终顶着一根硬刺;若急着动它,留守部队又可能被打碎。徐向前的判断很清楚:不能等主力回来再解决山西,内线若一直被动,外线也会背着沉重包袱往前走。
他先没有直接扑太原,而是从晋南开刀。
1947年下半年,徐向前组织第八纵队等部攻打运城。运城是晋南屏障,城池打不下,临汾就难以孤立,晋南也谈不上打开局面。地方武装刚被拢起来,最缺的是正规战的磨合:队伍怎么集结,火力怎么掩护,伤员怎么后送,攻城受阻后谁来接替。
运城的价值,不只在城本身,而在于把一批“能不能打”的部队推到火线上,让他们在实战里学会听命令、守阵地、连续进攻。
等到1948年3月临汾战役打响,考验就更硬了。
临汾城墙厚、壕沟深,守军依托城防和火力死守。徐向前手里没有足够重炮,硬拿人往城墙上填,代价会很大。前线在3月31日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后,作战办法转向坑道爆破,部队从城外一点点向墙根下掘进。敌军反扑、轰炸、反坑道,攻城部队伤亡不小,但办法已经定住了:用土工作业弥补火力不足,用近距离爆破撕开城墙。
5月17日,临汾解放。
战役打了72天,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八纵队第二十三旅后来被授予“临汾旅”称号。这个称号不是一句好听的话,它说明一支原本装备弱、底子薄的队伍,已经在最艰难的攻坚里长出了硬骨头。徐向前解决的也不是一座城的问题,而是“地方武装能不能承担正规攻坚”的问题。
临汾一开,晋南全境随之解放,山西战局从此换了方向。
临汾之后,徐向前没有把部队长久停下来喘气,而是把眼睛转向晋中。
这个选择比攻临汾还让人悬心。临汾是攻坚,办法笨一点、慢一点,总还有城墙这个明确目标;晋中是平原,是运动战,要把敌人从城里引出来,再分割、围歼。阎锡山在晋中一带还有十万余人,太原也在后面撑着。
徐向前能集中起来的部队不足六万人,兵力纸面上并不好看,连续作战后的疲劳更是真的。
他抓住的是麦收。
1948年6月,晋中平原麦子成熟,阎军要抢粮,解放区要保粮,双方都会被粮食牵动。徐向前以“保卫麦收”为口号,把群众利益、部队补给和诱敌出城三件事扣在一起。
阎锡山部一离开坚固城防,原先的优势就被削薄。解放军不再仰攻城池,而是在平原上切断交通、分割集团、各个击破。
一个月左右,晋中战役歼灭阎锡山军十万余人,解放县城14座,太原外围被打开。
这一仗证明了徐向前不是单纯靠冒险取胜。
冒险只是表面,底下是一套很细的计算:什么仗由新部队练,什么城必须拿,敌人什么时候会出城,粮食会把哪一方拖到战场上。若没有临汾的攻坚锤炼,晋中部队未必有连续突击的胆气;若没有晋中的歼灭战,太原就仍有外层依托。
前一步解决能力,后一步改变态势,山西战场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推开的。
1948年10月,太原战役开始。
太原是阎锡山最后的重镇,外围工事密集,城防纵深很大。徐向前带病组织作战,后来身体实在支撑不住,指挥工作逐渐由彭德怀等接续承担。到1949年4月24日,太原解放,阎锡山集团在华北的最后堡垒被摧毁。山西这盘棋,从1947年那个薄弱的留守摊子开始,最终落到一座省城的城门打开。
回头看,徐向前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喊出“解放山西”这几个字,而是知道这几个字该怎么一步步落地。主力被抽走,他没有抱着残兵守摊子;地方武装稚嫩,他让他们在运城、临汾里长本事;敌人城防坚固,他用坑道去抵重炮;敌众我寡,他借麦收把敌人牵到野外。
山西不是被一句豪言打下来的,是被一连串具体选择磨下来的。
历史有时就这样,最窄的门,偏偏能走出最硬的一段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