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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一个叫高华忠的士兵,接到了掩护全营撤退的死命令。战斗结束,任务完成,

1979年,一个叫高华忠的士兵,接到了掩护全营撤退的死命令。战斗结束,任务完成,但营部清点人数,他没回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牺牲了的时候,两天后,营地哨兵发现了一个“东西”,一团烂泥裹着血,在地上,一点点朝营地挪。哨兵端着枪围上去,才看清,那是个活人。

1979年2月21日,越北95号高地浸在硝烟里。

高华忠趴在土坡后面,冲锋枪枪身烫得硌手心。

他是14军42师124团二连一班班长,那年二十三岁。

这天中午,营部传下命令,全营向南战术转移。

断后掩护的死命令,落在了他的一班身上。

九个人,要扛住追兵,给全营抢出撤退时间。

高华忠没多话,挥手让战士散在山头,枪口对准山下土路。

大部队的脚步声渐渐飘远,消失在山坳拐角。

他收回目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没等多久,越军追兵摸了上来。

约莫一个排的兵力,猫着腰往高地蹭。

高华忠压着手势,放近了再打。

敌人走到十米开外,他率先扣动扳机。

枪声炸响,冲在最前的几个越军当场栽倒。

半个多钟头里,越军连冲三次,都被死死压在坡下。

高华忠侧身摸备用弹夹,眼角瞥见侧边草丛闪着枪口。

他刚要拧身转枪,子弹已经到了眼前。

子弹从左腮穿入,右腮穿出,当场打碎下颚骨。

二十多颗牙齿混着碎骨掉在嘴里,舌头也被划烂。

鲜血顺着下巴涌进领口,胸前的军装瞬间透湿。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半个字,喉咙里全是翻涌的血沫。

身边战士扑过来扶他,他使劲推开,指着山下,眼睛瞪得通红。

副连长赶过来,只看一眼伤口,脸色就沉了下去。

副连长下令,两个战士立刻护送他后撤就医。

高华忠攥着枪柄摇头,不肯走。

副连长吼了一声,这是命令。

两个战士架起他,半拖半扶往山林深处撤。

天很快黑透,丛林密得像一张网,三个人迷了路。

高华忠伤得太重,没晃几下就昏死过去。

两个战士把他藏进茂密草丛,盖了树枝做掩护。

他们凑在他耳边说,班长等着,我们找大部队,马上回来。

说完就钻进了夜色里。

等高华忠醒过来,身边已经空了。

天刚蒙蒙亮,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炮声。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伤口抽着疼。

他只知道,炮声的方向,就是自己人的方向。

他要回去。

高华忠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刚使劲,血就往外涌,眼前一阵发黑。

他咬着牙咽下血沫,一点一点挪出草丛。

他站不起来,两条腿软得使不上劲。

那就爬。

他用胳膊肘撑地,膝盖顶着泥土,一下一下往前挪。

茅草像刀子,划得脸上手上全是细血口。

碎石枯枝硌破膝盖,磨烂军裤,露出翻卷的皮肉。

每挪一下,伤口就扯着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渴了,舔草叶上的露水。

饿了,揪一把野菜,混着血水往下咽。

第一天过去,他没爬出去两里地。

夜里下起冷雨,雨水浇在溃烂的伤口上,像针扎一样疼。

他缩在树下,意识一阵阵发沉。

可每次快要昏死,远处的炮声就会把他拽回来。

他靠着炮声辨方向,缓过劲就接着爬。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他的军装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泥和血糊满全身,远远看去像一团会动的烂泥。

膝盖和胳膊肘的布片早磨没了,皮肉上沾着草屑和泥砂。

2月23日傍晚,营地哨兵在警戒线巡逻。

他忽然看见远处缓坡上,有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那东西动得极慢,一拱一拱的。

哨兵端起枪喊了一声口令。

那团东西没应声,还在一点点往这边挪。

哨兵叫来两个战友,三个人端着枪围了上去。

走到跟前,三个人全愣住了。那不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裹着泥血的人,脸肿得变了形,下巴怪异地耷拉着。

双手膝盖都磨得见了骨头,指甲缝里塞满泥血。

他还在爬,慢得像在挪过生死的门槛。

哨兵蹲下来,声音发颤,同志?

那人费力抬起头,眼睛睁开一条缝。

看见熟悉的军装钢盔,他干裂的嘴角动了动。

有个哨兵瞥见他领口的胸标,声音瞬间劈了。

是高华忠!是高班长!消息传到营部,没人敢相信。

两天了,搜救队找遍附近山林,一点踪迹都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牺牲在了丛林里。

战友们红着眼冲过来,小心翼翼把他抬上担架。

高华忠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晃动的军绿色,眼里滚出一滴泪。

他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后来大家才知道,他凭着炮声辨方向,在丛林里爬了整整两天两夜。

没有水,没有药,全凭着一口气,爬回了自己的营地。

战后,高华忠荣立一等功,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他留下终身残疾,再也不能清晰说话,吃饭只能吃流食。

伤愈后他转业回老家,在民政系统做普通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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