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一个名牌大学生到福耀公司求职，曹德旺看了简历后直接说：“你去锅炉车间拉板车吧！”不料这位大学生心甘情愿地拉了七年板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小伙子叫陈居里，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毕业。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大学生是什么分量？那是天之骄子，毕业包分配，端着铁饭碗，到哪儿都有人抢着要。可陈居里偏偏把简历递到了福耀，一家刚起步的汽车玻璃厂。

人事经理一看这简历眼睛都直了，赶紧领去见曹德旺。曹德旺那会儿五十多岁，接过简历扫了一眼，随手往垃圾桶一丢，头也不抬地说：“去锅炉车间，拉板车。”人事经理当场懵了，陈居里也愣了一下，片刻后说了声“好”。

锅炉车间什么环境？高温、粉尘、噪音，冬天进去几分钟就一身汗，夏天更是蒸笼一样。陈居里的活就是推着板车，把废弃的玻璃残渣一车车往外运，纯体力活，跟学历半毛钱关系没有。工友们看这个白白净净的大学生跑来干苦力，有人嘲笑，有人可怜，背地里叫他“书呆子”。后来更过分，谁出了差错就往他身上推，他成了车间的“背锅侠”。看门老大爷都看不下去了，劝他赶紧换个地方。

陈居里不吭声，该拉车拉车，该背锅背锅。七年，两千五百多天。

这七年里他可不是光出傻力气。拉车的间隙，他凑到老师傅旁边问玻璃配方、问烧制温度；设备出故障了他凑过去看怎么修；生产流程哪个环节容易出问题，他都记在心里。一个大学生，硬是把玻璃生产的底层的门道摸了个透。

曹德旺呢？说实话，他早把这茬忘了。

直到有一天翻看各部门汇报，锅炉车间一个名字反复出现陈居里。曹德旺想起来了，叫来一问，才知道这人真在锅炉房拉了七年板车。他把陈居里叫到办公室：“你一个大学生，受这么多委屈，图什么？”

陈居里说了一段话，大意是：辩解没有意义，只会让人觉得你在推卸责任。我来福耀是冲着您来的，我相信您不会埋没人才。这几年的沉淀，让我有能力面对更多困难。

曹德旺听完，第二天就把他调去了销售部。陈居里到了新岗位照样拼命，很快就打开了局面。再后来，曹德旺派他去香港管进出口业务，1999年直接提拔为集团副总裁，负责海外市场。

很多人把这个故事当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典范，曹德旺自己也常说年轻人就得从基层干起。但说句实话，我对这种叙事多少有点保留。

七年的时间成本，是不是太大了？一个北航毕业生最宝贵的二十多岁，全耗在锅炉房里拉板车。曹德旺后来也承认，他当初就是故意刁难，想看这人会不会知难而退。可万一陈居里中途扛不住走了呢？万一曹德旺一直没看到那份汇报呢？这七年的苦，不就白吃了？用七年去赌一个“被看见”的机会，这笔账怎么算都 risky。

再说，这种“先把你踩到泥里再拉起来”的用人逻辑，真的适合所有人吗？陈居里成功了，不代表每个被丢进锅炉房的大学生都能熬出来。更多的情况可能是，人熬废了，企业也没得到真正的人才。曹德旺这套方法，放在那个草莽创业的年代或许管用，但放到今天，怕是要被骂“PUA”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居里最厉害的地方，倒不是他能吃苦。他厉害在，在被人当空气的七年里，他始终知道自己要什么。他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拉板车的，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在学做玻璃的人。这种清醒，比吃苦本身难一百倍。

曹德旺后来在自传里写，他是一个俗人，会贪杯也会骂人。但他看人确实准，他要的不是一个能拉七年板车的人，他要的是一个在拉板车的七年里，没忘了自己为什么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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