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太太，把伺候了自己整整六年的亲儿子，活活熬死了。
儿子咽气那天早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老娘的骂声。她躺在床上，嫌弃地喊：“懒东西，还不起来给我换尿湿的裤子！”
声音落下，儿子再也没动过。
家里三个孩子，大女儿嫁得远，二女儿在城里做买卖。只有这个没出过远门的小儿子，守在床前。
他的人生被劈成两半。白天，他是工地上一身灰的搬砖工，汗水顺着安全帽往下淌。晚上，他回到家，脱下工服，就成了老娘的贴身保姆。
擦身子，倒屎尿，换床单。
最要命的，是老太太死活不肯用纸尿裤，嫌闷。她站不起来，一有尿意就自己瞎折腾，结果每次都洒得满床满地。刚换上的干爽褥子，一转眼，又被尿泡透了。
于是，深夜的水房里，总有一个男人弯着腰，使劲搓着那几张永远也洗不完的床单。水龙头的水冰冷，哗哗地响，他把脸埋进水汽里，没人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六年，两千多个这样的夜晚。
腰肌劳损，疼起来像有根针在里面搅。低血压，站久了眼前就发黑。他舍不得花钱看，钱得攒着，一份给孩子交学费，一份给老娘买吃的。
两个姐姐过节会打点钱，但钱，买不来一个安稳觉。
他从没跟姐姐们抱怨过一句。他觉得，自己离得最近，多干点是应该的。
这份“应该”，像一根绳子，慢慢勒紧。工地上的重担，深夜里的屎尿，独自带孩子的压力，一层一层压上来。
直到那个早上，他实在太累了，起不来了。
六年的付出，最后换来的不是一句“你歇歇吧”，而是一句“你真懒”。
这世上有些孝顺，不是美德，而是一个老实人，被活活榨干的酷刑。亲情，有时候不是港湾，而是一张单方面透支，永不还款的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