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位湖南的老人，六十九岁了，在村子里遇着一个行凶的歹徒，正掐着女人的脖颈。他扑上去拦，那歹徒竟回头，把他的鼻子咬掉，吞进肚里去了。老人却始终没有松手，死死按住，直到民警赶来。

我读到这里，心里一沉，仿佛那撕咬的痛，也隐隐落在自己脸上。

新闻里附着一张照片，老人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平静，只是鼻梁处凹下去一块，空落落的，像冬天里断了一截的树枝。

旁人说他起初竟未察觉，直到别人提醒，一摸，才晓得鼻子不见了。这话说得平淡，听着却让人喉头发紧。

到医院时，他已疼得快没意识了。如今做了两期手术，要半年才能康复。整篇报道不过几百字，我却看了很久。一个六十九岁的老人，鼻子没了，手却始终不肯松。

这世上有些人的勇敢，不是喊出来的，是死死按住、不肯放手的那股劲。

新闻的末尾，我记着这么一句：致敬平凡英雄，愿早日康复。我想他此刻大约正躺在病床上，鼻子上缠着纱布，窗外的蝉声一阵一阵的。

那歹徒自然有法律去管，而他呢，只是做了他觉得该做的事。我合上手机，窗外暮色正薄薄的，像一层凉纱，笼着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