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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长征究竟有多难?教员在长征胜利后曾说过这样的话:“凡是经历过长征,从

1936年,长征究竟有多难?教员在长征胜利后曾说过这样的话:“凡是经历过长征,从长征中走出来的战士,不是党员者,一律入党,凡是在长征之前有过问题的,一律不予追究。

把它放回1936年的处境,仍能看出一条清楚的用人标准:能够随队走到西北的人,本身已经交出了一份政治履历。长征最残酷的地方,还在于它把一支军队放进持续失血、方向反复和内部裂变之中,检验每个人还能不能留在组织内继续行动。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和中央机关八万六千余人从中央苏区出发。

一个多月后,湘江战役结束,人数降到三万余人。
减员里有阵亡、负伤、失散、掉队和被迫留置,也有在连续失败中脱离队伍者。
湘江没有把中央红军全部消灭,却把原有建制打得极薄。

干部伤亡后,班长接排长,排长接连长。
长征由此成为一次不断补位的组织运行,活着跟上队伍只是最低门槛。

人数锐减以后,路线仍未确定。
中央红军出发时准备向湘西转移,同红二、红六军团会合。通道会议、黎平会议、猴场会议接连调整方向,1935年1月遵义会议又改组中央领导和军事指挥。

此后四渡赤水、南渡乌江、佯攻贵阳、威逼昆明、渡过金沙江,行动方向数次改变。
普通战士能够掌握的只有当天命令,前方落脚点常常并不清楚。

队伍没有固定终点,服从便成了维持整体行动的条件;谁在一次次改向中继续随队,谁就在用行动维持这支军队的完整。

军事机动没有消除内部风险。
1935年6月,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川西会合,兵力得到补充,战略分歧却迅速扩大。两河口会议决定北上,张随后坚持南下,并另立“中央”。

9月,中央率红一、红三军和军委纵队先行北上,整编为陕甘支队时仅七千余人。
同一支红军内部出现两套命令,部队必须决定听从谁。长征把忠诚压缩成集合、编队和出发,每一步都带着政治选择。

草地和雪山又把这种选择推到生存边缘。
1935年夏秋,部队进入川西北高寒地区,粮食短缺,牲畜和皮带先后被用来充饥,伤病员与掉队者不断增加。

中央和总政治部仍反复要求维持群众纪律,禁止无偿取粮,强调收容失散人员和保持行军秩序。
饥饿没有给破坏纪律提供合法出口。一个人可以因体力不支倒下,也可能在缺粮时擅自离队;两种结果在个人命运上都很沉重,在组织判断中却并不相同。
能否继续服从命令,能否不向群众转嫁生存压力,构成了长征中的另一道筛选。

这种筛选并不温和,长征期间,红军对逃亡、破坏纪律、泄露机密和分裂活动都有明确处置。

组织一面承受大规模减员,一面保持审查和纪律边界。所谓“走出来的人可以入党”,若确有其意,也不等于所有旧事自动抹去。过去的身份、出身和某些历史问题,可以在长期共同危险中重新衡量;长征中的现实表现,获得了高于旧标签的分量。

何涤宙原为国民党军工兵营少校,被俘后参加红军,在红军大学任教,并参与乌江架桥等工程任务。到达陕北后,他加入中国共产党,1936年又在红军大学承担教务工作。旧军官身份没有决定他的终点,长征中的专业作用、服从关系和持续表现改变了组织对他的评价。

红军在西北急需军事、工程和教育人才,也无力按和平时期的履历标准缓慢筛选。
共同走过来的经历,成了最直接的考核。

1936年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干部短缺比庆祝更快摆到面前。
两年间,四路红军从长征前约三十万人减至数万人,许多基层和中层干部牺牲、失散或伤病。
会师后的部队需要整编,陕北根据地需要扩展,红军大学需要教员,地方工作需要骨干。走出长征的人很快被分配到作战、训练、宣传、群众和后勤岗位。

组织给予他们信任,也把更重的任务压了上去。
长征资历进入干部使用体系,成为一张经过战场验证的工作证明。

同年8月,毛主席和杨尚昆发出征集长征回忆的通知,数月内收到二百余篇、约五十万字稿件。
征文对象多是亲历者,内容涉及战斗、行军、地方风俗和部队工作。

刚刚走出长征的人一边被安排继续任职,一边被要求写下经过。
路线怎样改变,纪律怎样执行,部队怎样在减员中重建,都需要这些人留下记录。那些经验随后进入红军大学、部队训练和地方工作,亲历者也由此承担起恢复组织、训练新兵的任务。

1936年的会师没有让这些人停下来。
西安事变、抗日战争很快接续而来,大批长征干部进入八路军、新四军和地方党政系统,成为团、旅、师级指挥员及根据地骨干。人数稀少,使他们获得较快任用;长期考验,使这种任用具有现实依据。

长征压低了队伍的数量,却提高了幸存者在组织中的分量。
人在最危险的时候有没有留队,命令反复时能不能执行,饥饿和分裂到来时是否守住纪律。八万多人出发,数千人到达陕北;三大主力会师时,留下的人很快又走向新的战场。

长征没有替他们取消责任,它把责任交得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