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毛人凤拿了一份400多人的枪决名单让卢汉签字，卢汉以证据不足为由拒绝了，毛人凤却说：“那就杀一半，留一半如何？”

1949年秋，国民党兵败如山倒。蒋介石退守西南，妄图以云南为最后大本营。要守云南，必须稳住卢汉。但蒋介石不信卢汉。为了断绝卢汉与共产党暗中联络的退路，蒋介石祭出毒计：逼卢汉杀人。只要手上沾了共产党的血，卢汉就只能跟着国民党一条道走到黑。

9月9日，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奉命飞抵昆明。大搜捕骤然展开。军统特务、宪兵全城出动，突袭报社、学校、机关。地下党员、进步学生、民主人士纷纷入狱。前后抓捕四百余人。史称“九九整肃”。

抓人只是第一步，杀人才是核心。

几天后，毛人凤带着厚厚一沓被捕人员名册，直奔五华山省政府。他把名册拍在卢汉桌上，要求省主席立刻签发枪决令。这四百多条人命，就等卢汉一落笔，立刻押赴刑场。

卢汉心里极其清楚。这是一份断其后路的“投名状”。他早有和平起义之盘算，岂能在此刻自毁长城？

卢汉翻开名册，冷着脸看了几页。他抬起头，盯着毛人凤，抛出理由：“名单上这些人，多是特务单方面指控。罪证不全，怎么杀？草率处决，激起民变谁负责？”

毛人凤碰了硬钉子。他没想到卢汉敢直接抗命。特务杀人，什么时候讲过证据？但这毕竟是昆明，是卢汉的地盘。毛人凤压住火气，开始讨价还价。人命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

毛人凤退了一步，试探卢汉的底线：“那就杀一半，留一半如何？”

卢汉不接茬。态度如铁：“不行。必须走正规军法会审流程，不能草率执行死刑。”

杀一半不行，毛人凤继续降价：一百二十人。卢汉摇头。一百人。卢汉还是摇头。最后，毛人凤把数字压到了四十人。只要卢汉肯杀这四十个带头分子，蒋介石那里就算交了差。

卢汉寸步不让。借口死板却坚不可摧：“没有完整证据，一律不能杀。”

毛人凤见逼宫无效，愤然离去。企图绕过卢汉，直接让特务下黑手。

卢汉早有防备。他当即下达死命令给全体军警系统：“没有我卢汉本人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从监狱提人，更不得擅自行刑。”特务们的枪栓被强行卡死。

不仅如此，卢汉反守为攻。他以“规范司法程序”为由，强行将这四百多名被捕者从军统手中要走，移交给云南绥靖公署军法处。军法处全是卢汉的亲信班底。案子到了这里，主审官按卢汉的暗中授意，刻意拖延，从轻定性。重案全被拖成了无期、有期，甚至无罪。

为了加双保险，卢汉暗中鼓动李根源等云南士绅出面，直接给远在广州的代总统李宗仁拍电报求情。当时李宗仁正与蒋介石明争暗斗。接到电报，李宗仁乐于借机打击蒋氏势力，大笔一挥，批示：所有政治犯从轻处置。

有了代总统的批示，毛人凤的枪决计划彻底破产。四百多条人命，在屠刀下奇迹般地保全了下来。

1949年12月9日，卢汉通电全国，宣布云南起义。昆明免遭战火，和平解放。那四百多名因“九九整肃”入狱的进步人士，无一人遇害，绝大多数重获自由。当年面对杀人名册拒不签字的卢汉，在新中国历任国家体委副主任、全国人大常委等职。1974年病逝于北京。那句“杀一半留一半”的嗜血试探，最终只成就了他在大局面前最冷峻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