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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冬儿十五岁那年，万家老爷开始张罗她的婚事。

上门来的媒人不少。

淮安城里有钱的、有势的、家里儿子长得周正的，都托人来探过口风。

万家老爷坐在堂屋里，一个一个地见，一个一个地摇头。

有人问他："万老爷，您到底想给女儿找个什么样的？"

万家老爷把茶盏放下，说："找个配得上她的。"

这话说得轻巧，但淮安城里的人都知道，"配得上万冬儿"这五个字，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周家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周家是淮安城里另一户体面人家，祖上也出过官，家风严谨，儿子周劭纲读过书，为人稳重，据说性情温和，不是那种动辄摔碗砸盆的暴脾气。

媒人来说亲的时候，把周劭纲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万家老爷听完，只问了一句话："他读过什么书？"

媒人报了一串书名，万家老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让人把万冬儿叫来。

万冬儿进来，站在堂屋门口，低着头，但眼睛是抬着的，悄悄往堂屋里扫了一眼，看了看坐在那里的媒人，又看了看她父亲的脸色。

万家老爷说："冬儿，周家来说亲，你自己怎么说？"

这句话在那个年代，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开明。

万冬儿沉默了一会儿，说："爹，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

媒人愣住了，万家老爷却摆摆手，示意她说。

"周家那个儿子，他允不允许自己的妻子读书？"

媒人没料到会被一个十五岁的姑娘问住，支支吾吾了半天，说："这……这读书是男人的事……"

万冬儿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万家老爷在后面喊她："冬儿，你回来。"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语气依然平静："爹，不读书的日子，我过不了。"

这门亲事，就这么黄了。

后来又来了几家，万冬儿的条件只有一个，从来没变过——嫁过去之后，能不能继续读书。

这个条件在当时听起来近乎无理取闹，但万家老爷每次都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转给对方，凡是答"不行"的，一律回绝。

就这样挑了两年，万冬儿十七岁，周家又来了一次。

这一回，说亲的人换了，带来的话也换了："周家少爷说，他自己也爱读书，家里藏书不少，若是娶了万家小姐，书房的门，随时开着。"

万家老爷把这话转给万冬儿。

万冬儿听完，沉默了比上次更长的时间，最后说了两个字："可以。"

就这样，她嫁进了周家。@豆包 @红色书库11 @中国传统文化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