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一支游击队因叛徒告密被400多日伪军围困在太湖孤岛上。50多人的队伍,最后只剩5个人藏在芦苇荡里,靠啃芦苇根、嚼生稻谷续命,整整20天。等他们从芦苇荡里爬出来时,个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老百姓一看全哭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一个司务长贪污了买菜的钱。
1944年,抗战第七个年头。苏南是完全的敌占区,日军、伪军、顽固派三股势力搅在一起,环境凶险到了极点。
但有支队伍硬是在太湖上扎下了根——新四军太湖抗日游击支队,老百姓管头儿叫"薛司令",真名薛永辉,苏西县委书记兼游击队司令。
太湖有个小岛叫冲山,不到3平方公里,住着70来户人家。以前太湖土匪横行,游击队来了把土匪赶跑,老百姓从此拿他们当亲人,这里成了"红色堡垒"。
1944年9月,薛永辉带着50多人上岛办民兵训练班。但谁都没想到,队伍里藏着一颗定时炸弹。
训练班开班第一天,9月9日一早,游击队司务长胡文仁借口出岛买菜,坐船离开了冲山。临走时他跟船夫说了句:"九点半我没回来,就别等了。"
这话听着平常,但后来才知道——胡文仁根本没去买菜,他直奔光福镇,向日军告了密。
这个胡文仁,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司务长时贪污买菜的钱,被薛永辉批评了几次,他不但不改,反而怀恨在心,竟然干出了引鬼子来剿灭自己队伍的毒招。
当天下午四点,400多名日伪军乘汽艇突然包围了冲山岛。
枪声一响,薛永辉立刻判断:硬拼?不行,敌我火力悬殊太大。撤退?四面是湖,小渔船跑不过汽艇。唯一的办法——就地隐蔽,钻进芦苇荡。
他带着9个人迅速转移到岛东端的芦苇丛中。当时九月的芦苇长得又高又密,人钻进去几米就什么也看不见。
鬼子上岛后疯狂搜捕,把全村700多人赶到庙前广场,架上机枪,逼老百姓指认游击队员。
结果呢?全村人像约好了一样,没一个开口。鬼子把人一个个拉出去审,连老人小孩都打了个遍,愣是问不出半个字。最后让叛徒胡文仁出来指认,这家伙也认不出几个——平时人多,他哪记得住。
七天过去了,日军抓了40多人,但他们最想要的薛永辉始终找不到。
鬼子急了,开始朝芦苇荡下手。先是搬来几大桶汽油和干柴,泼进芦苇荡里点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但九月的芦苇正是青绿时节,干柴烧完了,活芦苇根本烧不起来。
这招不灵,又逼着村民拿扁担竹竿下去压芦苇,想把人逼出来。老百姓心里有数,故意不使劲,遇到游击队的藏身处就绕过去。芦苇那么高,就算压倒一半,底下空间照样够藏人。
但芦苇荡里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炼狱。
没有吃的。头两天还觉得饿,肚子咕咕叫,浑身冒冷汗。三天以后,连饿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眼前发黑、浑身发软。他们只能就地取材,啃芦苇根,嚼荷梗,又苦又涩,但总比饿死强。
后来有队员摸到外围,发现了一片稻谷地,九月的稻穗已经饱满,几个人喜出望外,捋下生稻谷塞嘴里,吐出谷壳,慢慢嚼着生米咽下去。白天隐蔽,晚上出来捋谷子,就靠这个续命。
蚊子一团团扑上来,根本没法驱赶,只能任它叮。蚂蟥吸饱了血滚落,伤口还在流血,血腥气又招来牛蝇。暴雨说来就来,湖水涨上来几乎没过头顶,几个人死死搀扶才没被冲散。
水性好的队员在头几个夜晚分批泅水突围了,但薛永辉身边还有3个女兵和1个民兵水性不行,他不可能丢下他们。
冲山岛外,苏西县委也没闲着。他们想了个法子:把一部大水车故意挪到岛边的一个位置,然后到处放风说"薛司令钻水车下面的沟渠跑了"。消息传到日军耳朵里,鬼子居然信了,还真跑去水车那儿堵,当然什么也没堵着。
与此同时,苏南二地委从宜兴调了200多名战士赶来,给日军造成了不小压力。
9月29日,围困20天后,日伪军筋疲力尽,终于撤离冲山岛。
当天上午,冲山老百姓冲进芦苇荡,把薛永辉等5个人搀了出来。
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脸上全是蚊虫叮咬的疤,几乎认不出人样。一位老大娘一边抹眼泪一边骂:"天杀的东洋强盗,不得好死!"
3个女兵在芦苇荡里扛了20天没掉过一滴泪,这会儿窝在老百姓怀里,一个个哭成了泪人。
这一仗,太湖游击队付出了惨重代价——20多名队员和民兵骨干壮烈牺牲。但叛徒胡文仁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儿去,后来被组织追查,终究没能逃脱正义的审判。
"冲山之围"之所以能化险为夷,靠的不是什么神兵天降,靠的就是两样东西:游击队员把信念当饭吃的死扛到底,和冲山老百姓宁可挨打也不出卖亲人的铁骨柔情。
700多个村民,面对机枪和刺刀,没有一个人说出薛永辉三个字。这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主要信源】
《太湖游击队突破"冲山之围"》,抗日战争纪念网
《日军围困20天 芦苇荡中县委书记书写抗日传奇》,新浪新闻,2011年6月
薛永辉词条,维基百科
《芦苇青青映丹心》,刘放(江苏省苏州市新四军研究会副秘书长)
《激战江南》电视剧原型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