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春天的台儿庄大捷,被写进了历史教科书。
就在距离台儿庄不到百公里的临沂,正经历一场人间炼狱。
三千多平民被活活屠杀,妇女被剜去双乳,有人被当街剁成三段。
这不是交战误伤,而是日军精锐遭遇大败后的疯狂报复。
制造这场惨案的,是号称日军精锐的第五师团板本支队。此前两个多月,这支队伍沿胶济线南下,原定和矶谷师团在台儿庄会师,合围徐州战场的中国军队。
驻守临沂的庞炳勋部,加上驰援而来的张自忠部,硬生生在城下挡了他们四十多天,毙伤日军六千余人,彻底粉碎了两路日军会师的计划。台儿庄大捷能打成,临沂阻击战的牵制功不可没。
日军啃不下临沂城,又误了台儿庄的战机,最终在台儿庄吞下惨败的苦果,积攒了两个月的怒火,全撒在了手无寸铁的临沂百姓身上。
1938年4月21日,中国守军奉命撤离,日军踩着废墟涌进临沂城。进城第一天,他们就在大街小巷布下岗哨架起机枪,挨家挨户踹门搜查,见人就杀,没有盘问,也不留活口。
来不及撤离的百姓躲进民居、防空洞,甚至寺庙教堂,以为能避开兵祸,没成想全成了日军的猎杀目标。
西门里的天主教堂,是很多百姓最后的指望。七百多男女老幼挤在教堂门口,拍门求庇护,守门的神父始终不肯开门。
追上来的日军直接架起机枪,对着密集的人群扫射,七百多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成片倒在教堂门前的空地上,生还者寥寥。
城内西北坝子的三个防空洞和西城墙根,藏着四百八十多个避难的居民,日军堵死洞口后用机枪轮番扫射,怕有人装死,又挨个用刺刀补戳。
最后清理现场时,只有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女婴还留着一口气,她的母亲身中三刀,用身体把她护在怀里,热血浸瞎了孩子的右眼。这个叫宁振芳的女孩,成了这场集体屠杀里唯一的幸存者。
城隍庙东的杨家园,日军搜进来的时候,年轻妇女为了免遭凌辱,纷纷跳进院里的水井,不过片刻工夫,井水就被尸体填满。城郊的大岭村、古城村,早在日军攻城时就遭了殃。
进村的日军先放火烧房,把人从屋里逼出来,再挨个枪杀。大岭村观音堂里躲着的四十七个村民,被日军架在门口的机枪扫得只剩两人,全村七十多口人遇害,四户人家直接被杀绝,三百多间房屋烧成了白地。
屠城没有只持续一天。日军在临沂城里整整肆虐了十余日,屠杀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残忍。青壮年被抓去做苦力,稍有不从就被当街砍杀。妇女被掳走遭受凌辱,事后大多被残忍杀害,不少人死后还遭到残害。
没有人统计得清有多少家庭满门遇害,街巷里、城墙根、沂河滩上,到处都是无人收殓的尸体。伴随屠杀的还有纵火,城西南隅的商铺民居连着烧了六七天,半个老城化成焦土,上万百姓无家可归。
最终统计下来,临沂城内遇害的居民有两千八百四十多人,加上城郊村落被屠杀的百姓,遇难总数超过三千人。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持枪作战的士兵,全是种地的农民、做买卖的商户、读书的学生、襁褓里的孩子。他们没做错任何事,只因为日军打了败仗,就要用性命替侵略者的失败买单。
很多人只记得台儿庄大捷的振奋,却少有人知道,这场胜仗的背后,临沂城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那些刻在地方志里的数字,不是冰冷的统计,是三千多条鲜活的人命,是刻在沂蒙土地上永远消不掉的伤疤。
八十多年过去,临沂城里的纪念碑还立着,幸存者的口述还留着,这些记忆从来不该被遗忘。我们铭记这段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是要知道和平从来不会凭空到来,课本里每一场胜仗的背后,都有普通人用血泪铺就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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