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彭德怀在南乐待了几天，处理完军务准备动身离开。

陈赓送了他一程又一程，眼看就要出城了，忽然拉住彭德怀的袖子：“老总，您再住一天吧，明天再走。”

彭德怀摆摆手：“不行，军务要紧。”

陈赓急了：“那我再请您吃顿饭，就当送行了。您放心，这次我保证不搞特殊，就吃粗粮。”

彭德怀看他一脸诚恳，又想着确实是最后一顿了，便点了头。

回到旅部，陈赓让炊事员上饭。

这回桌上就摆了两样东西：一盘白水煮萝卜，一碟咸菜，外加几个窝窝头。

彭德怀一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他坐下来，拿起一个窝窝头掰开，夹了一筷子咸菜，吃得挺香。

陈赓坐在对面陪着，吃了几口萝卜，忽然站起来：“老总，我想起来还有点军务要处理，您先吃，我去去就回。”

彭德怀没在意，挥挥手：“去吧，去吧。”

陈赓转身出了门，走进隔壁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彭德怀继续吃着萝卜窝窝头。

可没吃几口，一阵浓郁的肉香从隔壁飘了过来。

是烧鸡的味道。

彭德怀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他放下窝窝头，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咀嚼声，还有那种只有啃骨头才会发出的细微声响。

彭德怀皱起了眉头。

“来人！”

警卫员跑进来：“彭总，有什么吩咐？”

“隔壁怎么回事？”

警卫员支支吾吾：“没……没什么，陈旅长在处理公务……”

彭德怀盯着他看了两秒，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那扇紧闭的门走去。

警卫员想拦，被他一挥手推开了。

“砰——”

彭德怀一脚踹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陈赓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手里举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看见彭德怀闯进来，陈赓“惊慌失措”地把鸡腿往身后藏，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老……老总，您怎么来了？”

“好你个陈赓！”彭德怀指着他的鼻子骂，“让我吃白水煮萝卜，你自己关起门来吃烧鸡！”

陈赓一脸“委屈”：“老总，我这不是怕您批评嘛……”

“怕我批评你就偷偷吃？”彭德怀气得把军装一甩，一屁股坐在陈赓对面，“你不让我吃，我今天偏要吃！”

说完，他抓起桌上另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陈赓在一旁看着，也不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彭德怀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很久没沾过荤腥了。那只烧鸡被他风卷残云一般，三五下就消灭了大半。

啃到第三块的时候，他忽然停了手。

他抬起头，瞪着陈赓。

陈赓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彭德怀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鸡骨头，又看了看陈赓那张笑嘻嘻的脸，脑子里忽然“嗡”的一下——

他什么都明白了。

“好你个陈赓！”彭德怀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拍，“你又骗我！”

陈赓再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老总，您……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彭德怀指着他的鼻子，想骂又骂不出来：“你……你……你这个小子，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陈赓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终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老总，您别生气。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上次给您炖鸡，您一口都不吃，我只好想出这个法子。”

彭德怀瞪着他：“所以你先让我吃萝卜，自己躲起来吃肉，就是故意让我发现？”

陈赓点头：“对。我知道您看见我搞特殊，肯定要发火，一发火就要抢我的肉吃。”

彭德怀又气又笑：“你是摸准了我的脾气？”

陈赓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关心您的身体嘛。您看看您自己，瘦成什么样了？您要是把身体搞垮了，谁带着战士们打鬼子？”

彭德怀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堆鸡骨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声音低了下来：“你呀……”

他没说完。

可陈赓知道，老总这是不生气了。@红色书库11 @中国传统文化集锦 @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