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台北,90岁的杨森以招募生活秘书为名迎娶17岁的新竹少女张灵凤,岛内媒体蜂拥而至,军政要员悉数到场,连蒋介石都派人送来贺礼。
1974年的台北,湿闷得像一口蒸锅。
九十岁的杨森坐在公馆藤椅上,拐杖敲得地面笃笃响。
他满脸皱纹,眼睛却还亮得吓人。
前几日寿宴,张群跟他打趣,说要多跟年轻人待着才长寿。
旁人都当玩笑,杨森却当了真。
当天夜里,他就让副官登报,招生活秘书。
启事写得冠冕堂皇,谁都懂这是选姨太太。
消息传到新竹张家,十七岁的张灵凤正蹲在门口择菜。
她刚初中毕业,扎两条黑辫子,眉眼清瘦。
风一吹,辫梢扫过她的肩膀,带着皂角的香味。
她本以为自己会进厂做工,嫁个本分人。
媒人上门那天,张父蹲在门槛抽了一下午烟。
烟蒂扔了一地,像密密麻麻的黑点子。
杨森是当年的四川军阀,如今的国策顾问。
得罪不起,也拒不起。
丰厚的聘礼,更是他一辈子赚不来的数目。
张灵凤躲在门后,手指抠得门板发响。
她只在报纸上见过那个白发老头,比她爷爷还老。
母亲抹着泪说,这是你的命。
她没说话,攥紧了自己的辫梢。
见面在台北的公馆,水晶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低着头,能看见自己布鞋上沾的泥点。
杨森坐在沙发上,像打量货物一样打量她。
末了他点头说,就她了。
三个字,定了她的一生。
婚事轰动全岛,报纸登了整版头条。
婚礼当天,三军俱乐部门口车水马龙。
黑色轿车排了半条街,车牌都带着特殊的编号。
军政要员接踵而至,皮鞋踩得台阶响。
记者挤成一团,闪光灯亮成一片白。
杨森穿新马褂,别着勋章,腰杆挺得笔直。
九十岁的人,半点不见老态。
没多久,总统府的车到了。
蒋介石派副官送来贺礼,还有“松柏长青”的亲笔题字。
在场的人都凑上去恭维,满脸羡慕。
杨森笑着拱手,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这是天大的面子。
吉时到,新娘被扶了出来。
张灵凤穿大红旗袍,脸上敷着厚粉。
她一直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
没人看得见她的眼神。
司仪喊着口令,她跟着弯腰、跪拜。
杨森枯瘦的手搭在她胳膊上,硌得生疼。
她攥紧旗袍下摆,指节泛白。
掌声、笑声、快门声,潮水一样裹着她。
她像个摆上台的物件,由不得自己。
闹洞房的人后半夜才走。
红烛烧得蜡油往下淌,像凝固的泪。
烛火晃啊晃,把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
杨森说,以后你就是杨家的人了。
她盯着地砖的纹路,没出声。
十七岁的新娘,九十岁的新郎。
满室红妆,冷得像冰。
婚后她住在后院,衣食无忧,却像只笼中鸟。
院子里有棵玉兰树,她总坐在树下发呆。
杨森总带她赴宴,跟人炫耀自己的小太太。
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第二年,她生了个女儿。
杨森大摆宴席,说这是自己养生有道。
他抱着孩子大笑,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脸上没表情。
十八岁的她,当了妈妈。
孩子哭的时候,她有时候会跟着一起掉眼泪。
日子过了三年。
1977年秋,杨森查出肺癌晚期。
杨家一下子乱了。
各房姨太太、子女都往医院跑。
嘴上探病情,心里都算着家产。
杨森瘦成了一把骨头,没了半分威风。
躺在病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没熬到冬天,他就走了,享年九十三岁。
葬礼风光无限,比婚礼还盛大。
葬礼刚完,家产争夺战就爆发了。
兄弟姐妹反目,姨太太们互相谩骂。
公馆里天天鸡飞狗跳。
摔东西的声音,哭号的声音,混在一起。
张灵凤抱着三岁的女儿,站在走廊角落。
她没根基,没靠山,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有人骂她是狐狸精,她也没回头。
最后她只分到一点现金和郊区的小房子。
跟其他人比,不值一提。
她没争也没闹。
就像她当初走进公馆时一样,安安静静的。
收拾两个箱子,抱着女儿,走出了公馆大门。
门口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挡。
三年前她走进这里,也是这样的晴天。
那时她十七岁,满心惶恐。
如今她二十岁,反倒平静了。
后来再没人听过张灵凤的消息。
有人说她回了新竹,有人说她改嫁了普通人。
那场轰动全岛的婚礼,慢慢被人忘了。
报纸头条换了又换,没人再提起她。
就像台北的一场雨,下过就没了痕迹。
偶尔有人翻旧报纸,会看到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新娘低着头,红衣晃眼。
没人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也没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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