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黄崖洞守军以900余人硬扛日军5000重兵,靠的却是一处三面绝壁。

八昼夜打下来,毙伤日军千余人,自己伤亡不到170人,6:1的战损比,是当年反扫荡最漂亮的一仗。

这场仗守的是八路军最金贵的家底——黄崖洞兵工厂。1939年,朱德、左权把总部修械所迁到这里,就是看中了这地方三面绝壁、易守难攻。厂子建起来后月产步枪四百多支、炮弹两千多发,年产能装备十六个团,朱德称它是"八路军的掌上明珠"。抗战头几年,八路军一个班常常只有三五支枪,这个兵工厂几乎是唯一能自己造武器的地方。日军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冈村宁次调集第36师团和独立第四混成旅团,兵力约五千余人,配重炮十余门,还有航空兵支援,兵分多路直扑黎城。

守卫的是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团长欧致富,政委郭林祥,彭德怀、左权坐镇指挥。兵力不足一个团,装备和日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他们能拿出手的,是提前八个月修好的11节坑道、9000米壕沟、190多个地堡,分两道防线、三道雷区,把整个山头织成了一张网。

11月9日,日军直扑而来。第二天猛攻赤峪、槐树坪,被打退十几次冲锋。11日拂晓,日军上千人趁着大雾强攻,还放了毒气,特务团戴着防毒面具死守,硬是没让敌人前进一步。13日,日军调集重炮猛轰桃花寨,阵地一度失守又夺回,来回拉锯了好几次。

真正险的是15日。日军分三路强攻水窑口,这是战斗最激烈的一天,特务团连续打退了十一次冲锋,日军甚至用上了燃烧弹。到16日凌晨,日军的喷火器烧毁了核心工事,守军把兵工厂的机器提前转移完毕,埋好地雷后连夜撤离阵地。17日拂晓日军攻进厂区,一头撞进了地雷阵。

这几天里,牺牲的人不少。17岁的司号员崔振芳独自守着一处隘口,一个人投出一百多枚手榴弹,炸死数十名日军,最后被弹片击中喉咙牺牲。八连班长王振喜工事被烧着后,浑身带火冲出去和敌人肉搏,毙敌七十余人后阵亡。还有战士弹尽后跳崖,或抱着最后一颗手榴弹冲进敌群同归于尽。

18日,日军强攻仍然无果,被迫撤退。19日特务团重新占领阵地,发现撤退的日军又一头扎进了埋伏圈,被129师追歼500多人。20日夜里,日军彻底退出黎城。

八个昼夜,守军以不到一个团的兵力,顶住了五千多日军的重炮、毒气和飞机轮番进攻，把八路军最重要的兵工厂保住了核心设备。中央军委后来评价这是"1941年以来反扫荡的一次最成功的模范战斗",总部授予特务团"黄崖洞保卫战英雄团"称号,毛泽东也专门题词,号召全军学习这一仗。

这场仗打得艰难,靠的不是侥幸。三面绝壁挡住了日军的正面强攻,提前修好的坑道和雷区把每一次冲锋都拖成了消耗战,而真正扛住这一切的,是那些用手榴弹、用血肉之躯堵在隘口上的普通战士。地形帮了忙，但真正把兵工厂守下来的,是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