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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没了!——7月14号丹凤门下,西安大爷和老天爷“拔河”输了 (西安大雨二)

“筝”没了!——7月14号丹凤门下,西安大爷和老天爷“拔河”输了
(西安大雨二)

7月14号傍晚,西安人还没等到下班,先等来了一场“老天爷发飙”。可要说这场暴雨里最悲壮、最搞笑、也最让人心疼的,不是路上跑丢鞋的打工娃,而是大明宫遗址公园丹凤门广场上那七八个放风筝的老汉。

那天下午五点多,大明宫遗址公园丹凤门广场上日头还毒着呢,但南边秦岭方向已经黑乌乌压过来一层云,跟块脏抹布似的。可那群放风筝的大爷们压根没当回事——放风筝这事,在西安大爷心里头,比啥都大。

你得知道,丹凤门广场那地势开阔,平时一到下午,天上就跟开了风筝展览会一样。有放蜈蚣的,一节一节能拖十几米长;有放老鹰的,翅膀撑开了跟真家伙一样;还有几个老汉合伙放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滚地龙,五颜六色的,跟朵彩云似的挂在天上。那天下午,至少七八根线在空中绞着劲儿,大爷们手里攥着线轮,仰着脖子,一脸“朕的江山”那种得意。

可五点四十那阵,风突然变了味儿。

本来是从南往北的软风,猛地一下就调了头,从北边渭河方向“呼”地灌过来,又硬又急,就跟有人拿大蒲扇使劲扇一样。丹凤门那几个大红柱子旁边,一个穿白背心的老汉最先反应过来——他手里那个“孙悟空”大风筝,本来稳稳当当悬在半空,突然猛地往上一蹿,线轮“嗡嗡嗡”地疯转,老汉赶紧用大拇指去刹车,烫得他“嘶”了一声,脸都白了。

旁边那个放“大金鱼”的胖大爷更惨。他那风筝线吃风太狠,线轮把手一下没攥住,“啪”地脱了手,线轮在地上蹦了两下,打着旋儿就往广场南边滚。胖大爷七十来岁的人了,愣是撅着屁股追了十几米,嘴里喊着:“哎!哎!你给我站住!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碎娃笑得直拍大腿,可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雨点子劈头盖脸砸下来了。

这下广场上彻底炸了锅。

有个放“长串”的大爷最犟,眼看天都黑透了,雷也在头顶上“咔嚓”响了,他还咬着牙在那儿收线。那串小风筝有三十多个,风一灌,线绷得跟钢丝一样紧,大爷两只手倒换着往回收,脸憋得通红,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旁边他老伴打着伞过来喊:“你赶紧撒手!命要紧! ”大爷头都不回:“你懂个啥!这线二百多块钱呢! ”话音刚落,一阵邪风过来,“嘣”一声——线断了。三十多个小风筝就跟炸了窝的麻雀一样,四散着往东边飞走了,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了一堆小黑点,消失在黑云里头。大爷愣在那儿,手里攥着半截断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日他个先人。 ”

最绝的是放那个“大滚地龙”的三个老汉。那风筝直径快两米了,风一灌,三个人一起拽都拽不住。一个蹲着马步往后扽,一个拿胳膊肘夹着线轴,还有一个干脆把腰带解下来缠在线上往后拉——那架势跟拔河比赛一模一样。可风太大了,三个人被拽得趔趔趄趄往前滑,皮鞋底在广场砖上“吱吱”地磨。最后领头的那个老汉喊了句“撒! ”三人同时松手,那个大滚地龙“呼”地一下就蹿上了天,翻着滚儿往西边大明宫遗址里头去了,估计后来挂在了太液池哪棵老柳树上。

等雨彻底泼下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一地狼藉:断了的线头在地上打着卷儿,几个线轮孤零零地躺在水坑里,还有一个老太太捡了半截“老鹰”翅膀,举着在屋檐底下躲雨,嘴里念叨:“可惜了可惜了,老赵十几天的工资呢…… ”

那几个大爷呢?有的蹲在丹凤门门洞底下抽闷烟,有的拿塑料布盖着剩下的半卷线,还有那个放“大金鱼”的胖大爷,终于追回了他的线轮,可轮子上头只剩三米线了——风筝早没影了。他坐在地上,也不管屁股底下全是水,仰天长叹一声:“我今儿跟这老天爷拔河,输得干干净净。 ”

旁边一个躲雨的小伙子憋着笑安慰他:“大爷,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么。”大爷翻了个白眼:“新的?这一个好几百呢!你给钱? ”小伙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后来雨小了,几个老汉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往回走。白背心那个大爷推着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空线轮,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天,天上啥也没有了,就剩黑压压的云。他嘟囔了一句:“明儿……明儿我还来。 ”

这场雨把丹凤门广场上的风筝全收了去,有人拍了视频发网上,标题写的是:“西安暴雨最惨受害者——大明宫放风筝大爷团,全军覆没。 ”底下评论笑成一片:“大爷们跟风神拔河,风神赢了。”“那断线的‘孙悟空’怕不是回花果山了。”

可你别说,西安大爷就是西安大爷——风筝没了,烟一抽,凳子一搬,第二天太阳一出来,丹凤门下保准又是满天彩色。风能吹走风筝,可吹不走老陕那股子倔劲儿。

你要问这场雨啥样?老陕还是那句话:美得太!就是大爷们的风筝,美得太短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