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想和老爸手拉手去养老院包个房间，还要等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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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下起了雷暴雨
我和老妈吃着水果边聊天

康复医院有规定
病人住院不得超过两个月
最多59天必须出院
出院后可以回自己家，也可以去其他机构
至少8天后才能再次回到康复医院，有人把这8天叫做“周转”

老妈这次就是从康复医院出院后，来我家“周转”的
她告诉我说
下一轮康复医院出院后
她要回自己家周转
不来我这里了

我说
我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她说
我自己家也要回去的呀！

你爸爸说了
等他手里的大画完成后，他就和我一起去养老院，两个人包一个房间，价格还能优惠一点…
老妈高兴地说着
眼里在放光

我知道，这是我老妈脑梗之后，最美好、最渴望的愿景

以前
在康复医院看见人家老两口包一个房间，同进同出，她就无比羡慕
说，你爸爸不要画画就好了，我们也可以这样，但他不肯，他说他要完成伦布朗的大画《夜巡》…

我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你知道老爸这个大画啥时候完成？
7月份！老妈很快回答
今天已经7月19了，妈妈。我不得不提醒她
那也快了。老妈毫不在意，她看着窗外呼啦啦的风雨，眼里依旧闪着光，说，最多今年年底总归画好了！

哦哦
我沉吟片刻
目光也投向窗外
乌云密布，把下午变得像傍晚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就在上个星期
我去看过老爸
特地谈到这个画
爸爸说，原计划3年、也就是今年7月份完成的这个1:1复刻大画，随着收官越来越近，他发现了很多地方不满意，也就是说这3年的过程中，他在不断进步，这些不满意的地方必须要重新再画
我问，要多久？
他说
至少2年，可能3年
不着急的，总要把它画好！

当时
我心里就一激灵

这个高度4米长度5米的巨幅油画
老爸已经画了整整3年
现在这一句话
就又定调了他第二个3年
也许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关键是
老妈已经脑梗失能了
并且
她还在做梦
和他两个人手拉手
一起去养老
…

窗外的雨
没有要停的意思
风也越来越大
树叶被席卷着飞起
无奈地高高低低
老妈目不转睛地看着

明明只是凄风苦雨
明明没有一点风和日丽
但她好像入了迷

我还是忍住了
没有告诉她
关于老爸的新计划

我不知道
我爸妈的晚年生活会怎样
虽然他们已经一个90一个85
但未来
好像永远在路上

妈妈已经服老养老
一心想和老爸捆绑在一起
哪怕在养老院终身“监禁”
但老爸正忙
也不服老
他不想入城
他肯定更喜欢“监外执行”

老妈想和老爸手拉手去养老院包个房间
这个美好的愿景
还要等几年？
此生
能不能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