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九十八，奶奶九十六，都是无病而终。在他们身上，我发现最朴素的长寿秘诀：

1. 心宽不装事。
五个儿女，谁家锅大碗小，老两口从不插嘴。儿媳妇和姑爷起了争执，奶奶就念叨一句：“各家烟囱各家冒烟，谁的日子谁自己过。”逢年过节吃顿团圆饭，碗筷一收，老院子立马静下来，该喂鸡喂鸡，该晒柴晒柴。
2. 一辈子没离开过那几亩地。
住的是青砖老屋，院墙是土夯的，连镇上赶集都极少去。爷爷最远的脚程，是年轻时挑着两筐山货，走上四十里地换盐巴。奶奶的活动圈子，就在屋后竹林到溪边青石板之间，闭着眼都不会踩错。
3. 手上没闲过一天。
九十几还坐院子里编柳条筐，不叫他编就黑脸。奶奶眼睛花了照样搓草绳，摸着黑搓出来又匀又紧。最后那几年，儿孙给钱不要，只说“手脚还能动，要钱压箱底生崽啊？”
4. 日子跟着日头转。
天蒙蒙亮准起，爷爷扫院坝，奶奶生火煮一锅红薯苞谷糁。午饭一成不变，一碗青菜面疙瘩，吃完靠在稻草垛边晒脊梁。傍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门口，看鸡鸭归笼，天擦黑就闩门，从不熬夜闲扯。
5. 没吃过几粒药片。
爷爷腰酸，捡块热砖头裹层布敷一敷，两天又下地了。奶奶伤风，熬一锅艾草水泡脚，蒙头睡一宿就松快。针头没见过，医院门朝哪开都不晓得。
6. 心里不搁事，倒头就着。
睡前热水烫脚，喝小半碗温开水。奶奶总说：“脚底板暖了，觉就沉。”外面猫叫狗咬，刮风下雨，全听不见。
7. 走时安安静静。
爷爷是初冬一个下午，靠藤椅上晒太阳，笑着眯着了，就没再醒。奶奶隔年春天，夜里睡过去，早起发现时，脸上纹路都舒展开了。两个人走的时候，干净，体面，没拖累谁一天。

经过了苦日子，也抱上了重孙。一辈子没跟人斗过气，没欠过一分情。这样的老人，像老院子里的石磨，慢慢地转，稳稳地停。不是命硬，是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