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2月18日,福建一名商人身着仿真武警制服,搭配伪造证件,带着养母、妻子与两个孩子,登上长沙飞往福州的西南航空波音737客机。客机飞行至福建南平上空,这名男子拿出水果刀,举着自制假爆炸装置闯入驾驶舱,逼迫机长改变航线飞往中国台湾地区。
这个男人叫林文强,是福建沿海做小买卖的商人。
一九九四年二月的长沙,风还裹着冬天的寒气。
黄花机场的候机厅里人来人往。
林文强走在最前面,身上的武警制服是借来的。
他攥着伪造的证件,手心的汗浸软了塑料封皮。
养母年过六旬,鬓角白了大半,颤巍巍跟在身后。
妻子抱着年幼的小儿子,手里牵着刚懂事的女儿。
两个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对大飞机满是好奇。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趟本该回福州的路,会拐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安检人员扫了眼他的制服,没多盘问就放了行。
那身橄榄绿像一张畅通的通行证。
包里的水果刀和假炸弹,都没被翻出来。
所谓的爆炸装置,不过是硬纸板裹着胶带,缠了几根旧电线。
可在一万米的高空,没人敢赌它是假的。
他领着家人找到座位坐下,把包紧紧贴在腿边。
妻子随口问制服哪来的,他含糊应付说生意上要用。
广播里响起安全提示,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林文强闭着眼,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他不是天生的劫机犯。
只是生意栽了大跟头,欠了一屁股还不上的债。
走投无路的夜里,他生出了劫机去台湾的念头。
他以为逃到海峡对岸,就能甩掉烂摊子重新做人。
他舍不得丢下家人,自作主张要带全家一起奔活路。
整个计划他一个人藏在心里,半句都没告诉妻儿老小。
上午九点三十分,飞机飞到福建南平上空。
高度平稳,气流平缓。
林文强突然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妻子抬头问他去哪,他没答话,掏出了水果刀。
他抱着硬纸板做的假炸弹,大步冲向驾驶舱。
空乘上前想阻拦,他亮出手里的刀,眼神红得吓人。
他一脚踹开驾驶舱的门,闯了进去。
机长和副驾驶都愣住了,没料到会有人持刀闯入。
林文强举着假爆炸装置,声音发颤却咬着牙发狠。
他说,转向,飞去台湾,不然大家一起死。
驾驶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机长是飞了十几年的老飞行员,很快稳住了心神。
机上一百二十二名乘客,八名机组人员。
一百三十条人命,他赌不起。
机长点了点头,说我照做,你别冲动。
飞机的航向缓缓偏转,朝着台湾的方向飞去。
劫机的消息传到客舱,机舱瞬间炸开了锅。
林文强的妻子僵在座位上,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到这时才明白,丈夫之前所有的反常,到底是为什么。
养母身子一软,差点滑到地上,嘴里反复念着造孽。
两个孩子被周围的哭声吓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妻子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飞机会飞去哪,不知道这个家还能不能完整地回去。
十点四十三分,飞机降落在台北中正机场。
机舱门一打开,林文强当场被按倒在地。
手铐咔嗒一声,锁上了他的手腕。
他被押着走下飞机时,回头望了客舱一眼。
家人还坐在座位上,隔着玻璃看他,眼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警方很快审清了情况,四名家属对劫机全不知情。
台方当天做出决定,家属随原机遣返大陆。
只有林文强一个人留下,接受法律的审判。
妻子在舷梯边挣扎哭喊,不肯登机,非要见丈夫一面。
几个警员上前,连拉带拽把她拖上了飞机。
两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养母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
当天下午,飞机加满了油。
载着所有乘客,还有林文强的一家四口,飞回了大陆。
只有林文强,留在了他拼了命也要来的地方。
后来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劫机罪,证据确凿,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九年的牢狱日子,一天一天地熬。
监狱的墙很高,窗户很小。
他常常想起福州的海风,想起家里的饭菜香。
想起孩子刚学会走路时,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他用一身借来的制服,一把水果刀,一个纸板炸弹。
赌上了全家人的人生,最后输得一干二净。
二零零七年八月十四日,服完刑的林文强被遣送回大陆。
十三年过去,当年的小孩子都长成了大人。
养母没能等到他回来,早几年就走了。
妻子带着孩子过了十几年艰难日子,脸上早爬满了风霜。
他刚踏上大陆的土地,就被司法机关带走,继续接受惩处。
当年意气风发的商人,再回来时已是两鬓斑白的中年人。
一场荒唐的劫机,换了十几年牢狱,换了家破人散。
人生没有回头路。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那架载着一百三十人的飞机,最终安全降落了。
可林文强的人生,再也没能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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