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以为香港中产花6000块雇菲佣是为了扫地做饭?大错特错!他们不敢辞退菲佣,根本不是因为懒,也不是图便宜,而是这36万外佣早已掐住了香港中产家庭的“命脉”。辞掉一个菲佣,毁掉的是整个香港中产的生活。
早上6点多准备早餐,送孩子上学,买菜做饭,清洁房间,陪老人复诊,下午接孩子放学,晚上收拾厨房。丈夫和妻子能够按时出门上班,不必频繁请假,背后靠的正是有人接住了这些琐碎又不能中断的家庭事务。
很多人把外佣理解成“住家保洁”,其实远远不够。她们既是保姆,也是厨师、接送员和照护者。孩子发烧,老人摔倒,学校临时停课,父母突然加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变化,都需要家里有人顶上。
截至2024年,香港外籍家庭佣工人数已经回升至约36.8万,占当地整体劳动人口约9.6%。这意味着,她们早已不是少数富裕家庭的生活配置,而是一支影响整个香港劳动力市场的重要力量。(
香港立法会研究资料还显示,2023年,在家中没有住家外佣的已婚幼儿母亲中,劳动参与率只有45.6%;家中有住家外佣的同类母亲,劳动参与率却达到82.3%,接近前者的2倍。
香港中产雇外佣,最重要的目的并不是少洗几个碗,而是保住家里至少1个人的工作。特别是在金融、法律、医疗、教育和专业服务行业,工作时间很难完全由自己控制。
孩子下午放学,父母却不可能每天提前离开办公室;老人需要照顾,成年子女也很难长期停工守在家中。
辞掉1名外佣,看起来每月少支出几千元,实际可能意味着夫妻中收入较低的1个人改做兼职,甚至直接辞职。损失的不只是1份工资,还有晋升机会、退休保障和多年积累的职业经验。
所以,外佣对很多香港家庭而言并不是享受型消费,而是一笔维持双职工模式的必要开支。
所谓每月花6000港元,也只是一个粗略说法。从2025年9月30日起,新签合约的外佣最低工资已经调整至每月5100港元。如果雇主不提供膳食,还要支付每月1236港元的膳食津贴。
除此之外,雇主还要承担住宿、保险、医疗、往返原居地的旅费以及部分中介费用。算上这些支出,真实成本通常不止6000港元。
问题在于,即便成本不断增加,许多家庭仍然不敢轻易停用。
香港居住面积普遍不大,让1名成年人长期住进家里,双方都要牺牲不少私人空间。生活习惯、饮食方式和教育观念也可能产生摩擦。雇主未必每天都满意,外佣也未必过得轻松,但只要没有出现严重问题,双方通常更愿意继续磨合。
因为更换的风险太大。一个已经工作多年的外佣,熟悉孩子几点放学,知道老人吃什么药,记得家里每个人的饮食习惯,也清楚附近市场、医院和学校的位置。这些经验并不写在劳动合同里,却是一个家庭最难替代的部分。
新人到来后,需要重新培训、重新建立信任,孩子和老人也需要重新适应。碰上签证、机票或中介流程延误,家庭可能出现几个月的照护空档。
那段时间谁来接孩子,谁陪老人复诊,夫妻中谁向公司请假,每一个问题都会直接影响收入和工作。
按照香港现行规定,雇主提前终止合约,一般需要给予外佣1个月书面通知,或者支付1个月工资代替通知,同时结清应付工资及其他权益,并承担返回原居地的旅费。外佣在合约结束或提前终止后,通常要在规定期限内离开香港。
因此,辞退并不是今天不满意,明天换个人那么简单。
更值得注意的是,外佣的角色正在从照顾孩子,迅速延伸到照顾老人。香港人口老龄化加快,一些中产夫妻白天上班,家中却有行动不便、患有慢性病或需要定时服药的父母。
请专业护理员费用较高,养老机构又未必有合适名额,住家外佣便成了许多家庭现实中唯一承担得起的长期照护力量。
在我看来,这件事最值得讨论的,不是香港中产到底有多依赖菲佣,而是一个高度现代化的城市,为什么把儿童照顾、老人护理和家庭运转如此大规模地压在外来女性劳动者身上。
外佣确实帮助大量香港女性重返职场,却不等于家庭责任真正实现了男女平等。很多时候,只是把原本由本地女性承担的无偿家务,转移给了收入更低、议价能力更弱的外来女性。
中产家庭获得了时间,外佣却可能面临工作和生活边界模糊的问题。由于住在雇主家中,她们很难像普通上班族那样,下班后真正离开工作场所。
照顾婴儿和失能老人更可能涉及夜间工作,不能把这些付出简单概括成“包吃包住”。
准确地说,是香港现有的住房、工时、托育和养老体系,让雇主家庭与外佣形成了高度捆绑。家庭离不开照护,外佣需要工作和收入,双方都被一套成本较低却缺少替代方案的制度固定在同一个屋檐下。
真正需要改变的,不是让中产家庭突然辞掉外佣,也不是把外佣描绘成无所不能的家庭机器,而是增加托育服务、社区养老、日间照护和弹性工作岗位,同时保障外佣合理休息、居住空间和劳动权益。
一个城市越离不开她们,就越应该看见她们的价值,而不是只计算雇佣她们需要花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