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23日晚，北京大兴快餐店老板李磊回到家中，持刀杀害了父母、妻子、妹妹和两个年幼的儿子，一家六口无一幸免。案发后，他逃往海南，很快被警方抓获。邻居曾透露，李家拆迁后获得约600万元补偿，但法院认定，案件根源是长期积累的家庭矛盾，不能简单归结为“争夺拆迁款”。2010年，李磊被判处死刑。


2009年11月28日下午5时50分，海南三亚河西路一家休闲会馆内，北京警方与三亚警方将李磊控制。


几天前，北京市大兴区清澄名苑的一套住房内，李磊杀害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妻子王美玲、妹妹李灿，以及两个亲生儿子，大儿子当时约6岁，小儿子只有1岁多。


一家六口遇害，年龄最小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家庭矛盾，更不知道成年人为何会把积怨变成屠刀。


案发时间是2009年11月23日晚，法院查明，李磊回家后先与妻子发生争执，随后持刀将她杀害；接着进入妹妹房间，杀害正在使用电脑的妹妹；其父敲门后也遭到攻击，随后出来查看情况的母亲同样遇害。


杀害4名成年人后，李磊没有立即逃跑，他在房间和客厅停留较长时间，还坐着抽烟，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走进孩子所在的房间，将两个正在睡觉的儿子杀害。


而李磊早在2008年便购买了一把约30厘米长的单刃刀，案发前的11月17日，他已经买好前往深圳的火车票；23日又将车票改到第二天晚上，相关报道还提到，他回家前曾打电话确认妻子在家。


司法精神病鉴定认为，李磊作案时没有精神障碍，具有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应当承担完全刑事责任，鉴定意见还特别提到，他作案前存在准备，作案后安排了逃跑计划。


2009年，李磊家在大兴天宫院村的两处老宅拆迁，据当地村干部当年介绍，补偿款约为600万元，李磊父亲随后购买了多套住房，其中数套回迁房登记在李磊名下，另有房屋登记在妹妹或妻子名下。


后来法院处理遗产纠纷时，李家涉及7套房产和一辆汽车，评估价值超过800万元。


这些财产究竟属于父母、李磊夫妻还是家庭共有，后来还经过了复杂的析产诉讼，法院根据老宅建造、翻修、家庭共同生活以及婚姻关系等情况，分别确定各人的产权份额。


这说明拆迁利益确实加剧了家庭关系的复杂性，却不能证明李磊因“父亲不给钱”才杀害全家，事实上，部分房产已经登记在他名下，他本人还经营饭店，并自称拥有100万至200万元生意积蓄。


李磊在接受采访时，把自己的怨恨归结为长期不被认可。


他说父母从小管教严格，做任何事情都要经过家人同意；妹妹经常挤兑他；结婚后，妻子也管得很细，发生矛盾时还会向父亲告状，父亲知道后，往往又是一顿斥责。


但亲属、邻居和朋友对这个家庭的描述并不完全相同，有人证实李磊小时候经常受到父亲粗暴管教，也有人不认同他所谓“全家都不尊重自己”的说法。


李磊被羁押后也承认，家人内心里其实对他都很好，自己后来非常后悔。


这些矛盾可以解释他如何理解自己的处境，却无法替他承担责任。


无数家庭存在控制、争吵、财产分配和代际冲突，绝大多数人不会因此杀害父母、伴侣、手足和孩子。


尤其是两个孩子，在杀害4名成年人之后，李磊拥有足够时间停下来、离开现场、报警或者自首，他却在客厅坐了很久，最后走向两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儿子。


庭审中，公诉人问他为什么杀害孩子，他回答“想不起来了”，说这句话时，他第一次红了眼圈，但短暂的情绪反应，无法改变两个孩子已经失去生命的事实。


2009年11月27日，亲属发现一家六口遇害，李磊此时已经乘火车抵达深圳，随后又坐长途汽车前往三亚，11月28日，他到达三亚不足10个小时便被抓获，两小时后承认作案。


2010年8月1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此案，李磊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并在庭审中表示自己只求尽快被判死刑。


同年10月15日，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磊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令其向被害人亲属赔偿345万余元。


法院认为，他不能正确处理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故意杀害6名至亲，犯罪性质极其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家庭矛盾不足以成为从轻处罚的理由。


李磊后来主要针对民事赔偿部分提出上诉，死刑判决经复核后得到维持，2011年9月16日，他被执行死刑。


在我看来，这起案件最需要警惕的，就是把凶手包装成一个被拆迁款、父亲打骂和妻子强势慢慢逼疯的“老实人”。


一个人在邻居、员工面前和气，并不代表他在亲密关系中没有暴力和极端观念，外在的客气也不能成为替犯罪制造反差的道具，更不能让人忽略，他曾提前买刀、安排逃跑，并在杀害4人后继续走向孩子。


拆迁款不是凶手，家庭沉默也不会自动杀人。


真正夺走六条生命的，是李磊把自己的不满视为高于他人生命的理由，并在仍然能够停止的时候，一次次选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