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越南学生说，从小学第一天翻开历史课本开始，"中国"两个字就几乎没有离开过视线。

有人粗略统计，课本里将近八成的内容都和北方这个邻居有关。

河内师范大学2023年做过一项专门调查，结果显示从公元前三世纪末到十九世纪末这两千多年间，越南历史教材里直接涉及中国的知识点占比超过82%。

为什么一个主权国家的历史课本，会有这么多邻国的内容呢？

河内师范大学2023年的调查显示，越南历史教材中，从公元前214年秦朝南征百越，到1885年清朝和法国签订《中法新约》，这长达两千年的历史内容里，和中国有关的占比超过了82%。

这数据得到了越南教育部的认可。

换句话说，越南学生从小学到高中，脑子里最熟悉的外国名字，不是美国总统，也不是法国国王，而是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成吉思汗。

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比例？答案其实不复杂。越南历史上有一段长达一千多年的“北属时期”。

从公元前111年汉武帝灭南越国开始，一直到公元938年五代十国时期吴权在白藤江之战中取胜，越南北部和中部长期都是中原王朝直接管辖的郡县，交趾、九真、日南这些地名，在越南课本里反复出现。

拿欧洲做个对比就明白了，罗马帝国占领不列颠也就四百年，英国人到现在还在挖罗马人留下的浴场遗址搞旅游业。

越南受中国直接管辖的年头，翻了一番还多。

一千年是什么概念？从唐朝到今天，已经一千多年了。

翻开越南中学历史教材的第一章，教的不是什么本土传说，就是秦始皇南征百越。

公元前214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派兵南下征服百越，越南北部被纳入象郡。

接下来的几千年里，越南要么是中国的郡县，要么是藩属国。

唐朝时期更明显。越南不光在政治上模仿唐朝的官制，文化上推崇儒家经典，连选官制度都是照搬科举制。

公元2世纪，一个叫士燮的汉朝官员在交趾办学，教《诗经》、讲儒家。

越南后来的史书这样记载他：“我国通诗书，为文献之邦，自士王始。”就是说，越南能称得上有文化的国家，是从这个汉朝官员开始的。

好不容易熬到公元939年，吴权在白藤江打败南汉水军，结束了北属时期。

按理说，这时候该“去中国化”了吧？恰恰相反，独立之后的越南王朝，比被统治时更积极地学习中原那一套。

李朝迁都到河内，城池规划仿照中国都城；建了文庙供奉孔子；科举制度从1075年开始搞，一搞就是八百多年，比中国废除科举还晚了十几年，成了全世界最晚告别科举的国家。

越南统治者自称“南天中华”，把周边的东南亚国家看成“蛮夷”。

但这恰恰是越南最拧巴的地方。

越南历史课本在讲述这段历史时，口气带着一股很矛盾的劲，一边承认中国文化深刻改变了越南的制度、文字、礼仪，一边又把每一次中原王朝南下都标注成“侵略”和“压迫”。

越南民族认同里最浓的那层底色，说到底就两个字，反抗。

公元40年，征侧、征贰两姐妹举兵反抗汉朝，兵败身亡后被越南人奉为民族圣女，河内到今天还有她们的庙。

13世纪，陈兴道三次打退蒙古大军，越南人喊他“军神”。

这些历史人物在越南学生心目中的分量，大概相当于岳飞、关羽在中国学生心里的位置。

可矛盾也恰好出在这。越南的民族认同，几乎是在跟中国不断对照的过程中一点点锻造出来的。

要讲越南怎么独立的，就必须讲清楚他们是怎么从唐朝统治中脱离出来的；要讲越南的民族英雄，就必须讲他们抵抗的是哪个中原王朝的军队；要讲越南的文化和制度，也必须解释它们是怎么学来的、怎么改造的。

更让越南人纠结的是，他们用来证明自己独立的那些文献，全是汉字写的。

1075年前后，越南大将李常杰写下一首诗，被后人称为越南“第一份独立宣言”：“南国山河南帝居，截然定分在天书。”

这首诗大意是“我们越南人的山河归越南皇帝管，这是上天注定的”，是用汉字写出来的独立主权宣告。

2016年奥巴马访问越南，还专门引用了这两句。

而今天越南的中学生，得借助翻译软件才能读懂这份“独立宣言”。

对越南学生来说，他们感觉自己学了“80%的中国史”，也就不难理解了。

说到底，这不是谁故意往课本里塞东西，也不是什么“文化侵略”。秦到清，两千多年，越南历史的主线确实一直拴在中国身上。

从公元前214年秦军南下到1885年《中法新约》签订，这两千年里发生的事，就是越南这片土地上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越南跟中国的关系就像两棵相邻的大树，根系在地下盘了几千年，早就缠得分不开了。

想一刀两断，那要先把根刨干净，可根刨干净了，树也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