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后陈赓在日记里写道:这是我平原上最得意的一仗。
陈赓这个人在八路军里那是出了名的爱写日记。大伙都知道,那个年代枪林弹雨、每天提着头干革命,除了打仗就是行军,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可陈赓偏偏从37年抗战一开始就坚持天天记,比咱们现在朋友圈打卡还勤快。他自个常说,长征时候没写日记,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这话一点不夸张。在陈赓的日记里,他打仗只记录兵力部署和作战过程。一旦遇到最惨烈的胜利,他又往往会在某页的结尾,力透纸背地最饱含深情地写下这仗打得漂亮这样的大白话。当时的日记内容特别朴实,就是那种打完仗晚上趴炕沿上写的。而且他发现一个规律,你越去打县城,日军越是发了疯一样在后面追。这就是平原作战最头疼的地方:你想跑,人家开车撵你,你一停下来,人家八辆大卡车就把你包围了。
要说这场仗,还得从1939年1月说起。当时日军集结了三万多兵力,分头从石家庄、邢台、邯郸这些大据点齐头并进出动,浩浩荡荡地往冀南根据地压过来。那阵势真叫一个吓人,小鬼子就是想一口把咱们129师主力给吞了。可咱们刘伯承师长和邓小平政委那是什么段位的人物,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决定分头行动,把主力撒到各个方向去,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说白了就一句——看谁耗得过谁。陈赓带着386旅主力外加688团,主要负责在曲周、广平那边跟敌人兜圈子。但这么跑下去也不是个事,尤其是日军的汽车跑得快,咱们靠两条腿,能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赓可不惯着他们。一个绝妙的大胆想法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了:既然这帮孙子这么喜欢追,那我就干脆做一个圈套让你们自个钻进来。说白了就是一招诱敌深入在平原上搞伏击。放到现在这就叫反向营销。可平原上搞伏击那真是太难了,一眼望到头,别说藏人了,连个躲子弹的地方都没有,到处光秃秃的,跟现在秋天收完庄稼的田埂子似的,连个草垛子都稀稀拉拉。你兵马往哪儿藏?总不能趴在马路上等着挨炸吧。不过386旅的副旅长韩东山和参谋长周希汉倒是有心人,两人天天带着警卫员骑着自行车在野地里瞎转悠,终于让他俩在香城固西北方瞅见了一个怪地方。那是个干河沟子,四周长满了野枣树和红柳棵子,西边是一道几十米高的大沙岗子,东边是庄头村,这俩地方正好一左一右夹着,中间是一大片低洼的沙窝子地。这地方打仗那真是绝了,陈赓听到之后,亲自骑马跑过去实地勘察了一下。他站在沙岗子上往底下一看,当即把大腿一拍说:就这儿了,想吃肉还怕找不到杀猪的地方!而且他还加上了那句让参谋们印象深刻的狠话——杀不了也得给我绑在这儿宰!那么剩下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把这个诱饵放到小鬼子的眼皮子底下。陈赓把目光投向了北边那个住着一百多号鬼子的威县县城。从2月7号开始,陈赓天天半夜三更派人去偷袭县城。我们的小股部队骑着一百多号人的骑兵连,趁着夜色摸到城墙根子底下,砰砰砰放几排冷枪,把手榴弹往里头甩几颗,扭头就跑。要不然就在威县和曲周之间的公路上埋地雷炸汽车,搞得城里的鬼子鸡犬不宁,每天提心吊胆地过。第一天闹完,鬼子忍了。第二天又来闹,鬼子又忍了。到了第三天晚上,城里的联队长实在坐不住了,他们这帮人就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
就在2月10日上午,威县城门一开,只见八辆大卡车排成队轰隆隆地开出来了。带队的叫安田,这安田中队长也是个狂妄的角色。他手下压着二百来号人的加强中队,还从联队里要多配备了两门步兵炮和一门山炮,坐的全是日产大卡车,那简直就像当年我们县城里最拉风的丰田霸道车队横冲直撞。骑兵连在前面跑,鬼子的车队就在后面紧紧跟着追。我军派出的骑兵连跑出一段路,等拉开一定距离后,偶尔还停下来打两枪,故意激怒鬼子。安田中队长举起指挥刀往前一指,意思是抓活的。就这么一追一跑拉扯了十几里地,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这群脑袋充血的鬼子一头就扎进了香城固那个沙窝子里。等到这帮日军开到香城固北边街口的时候,688团一营的阵地就像开启了活火山喷发一样,子弹、手榴弹像暴雨一样泼了过去,鬼子的头车轮胎直接就炸飞了。刚才还在哇哇叫的小鬼子一下子就蒙了,安田中队长也是久经战阵的。他先让鬼子兵向南猛攻,想把正面阵地撕开,结果被688团拼死挡了回去。他又想从东边的庄头村绕过去搞迂回包抄,正好撞上韩东山副旅长带着补充团在那里等着他们,一阵猛揍把鬼子打得屁滚尿流,丢下一地尸体就缩回去了。这时候安田才发现大事不妙,周围全是枪声和杀声,四面八方都是八路军。他声嘶力竭地喊不要回头,给我往北跑!往来的方向跑,跑得越远越好!
战场上的局势也恰恰就在这一刻。日军要往北跑,可咱们如果提前在北面布置伏兵,离得太近会被敌军的侦察骑兵发现,导致前功尽弃;布置得太远又跑过去来不及堵口子。同样也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按照陈赓的事先安排,丁思林带着新一团的主力从西边沿着沙岗子飞奔切过来,总算是抢在日军汽车启动前一分钟堵死了鬼子的退路。战斗已经到了最后收尾阶段。丁思林可不是个善茬,那可是从红军时候起就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老革命。他让部队趴在那道大沙岗子上居高临下往下打,底下全是松软的沙土地,鬼子的汽车轮子原地打滑,冒黑烟就是跑不起来。安田一看这情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最后竟然下令发射毒气弹。八路军不少战士中了毒,丁思林更是急红了眼,马上组织投弹组用集束手榴弹往下面猛丢,利用爆炸的冲击波驱散毒气。就这样一直从下午打到傍晚,四个多钟头里日军连续发起了四次大规模冲锋,全都被新一团和另外两个团的兄弟硬生生挡回去了。
战斗的最后一个高潮发生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战场上突然安静了几秒钟,谁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随后惊天动地的冲锋号划破了冀南平原上空,新一团代理团长丁思林第一个从沙岗子上跳了起来,端着刺刀嘶喊着带头向洼地里冲去。紧接着,另外两个团几千号人,从东边、南边甚至西边几个方向齐刷刷地一起猛插过来。日军这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汽车全炸瘫了,弹药打光了,连当官的都死绝了,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端着刺刀扑过来的八路军战士,这帮平时作威作福习惯了的鬼子兵吓得瘫倒在沙地上。两个小时的血肉相搏之后,枪声终于彻底停下来了。我军把所有抵抗全部粉碎,一百多个横七竖八地躺在沙窝子里的鬼子官兵全部毙命,八辆汽车成了一堆废铁架子。
战后打扫战场简直是当年让人喜极而泣的时刻。战士们把缴获的一门崭新的山炮、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一门迫击炮从沙窝子里费力地拖上来,还逮住了八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俘虏。而我军付出的代价是五十个年轻战士的伤亡,其中永远闭上眼睛的只有二十七个人。战损比控制在四比一左右,这放在那个武器装备跟人家差了一个时代的年代来说,那简直是个不敢想象的奇迹。当天夜里陈赓骑在马上返回指挥部的路上,周围到处是欢庆胜利的战士们抬着缴获的战利品边走边唱。而陈赓的表情尽管还是像平常那样紧绷着故作严肃,但他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激动不已了。一进门他就赶紧爬到炕上铺开本子写日记,把这天的战况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写到最后,陈赓停下手中的笔沉思了片刻,然后眼睛里闪着自豪的光芒用力写道:这是我平原上最得意的一仗。
咱们话说回来,这一仗到底为什么让陈赓那么多仗都不夸,偏偏对香城固这么念念不忘呢?我想说白了就一句话,因为在平原上打歼灭战实在太难了。陈赓打仗最大的本事不在于他有多少兵,而在于他能把敌人的心理摸得透透的,把地形利用到极致,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手法去完成一场残酷的杀戮。而且还有一个小细节很少被大家知道,当年陈赓率部队路过一个寨子赶往香城固的时候,他的马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老百姓养的鸭子。在战争紧迫的情况下,换了别人可能直接就走了,可陈赓愣是当场勒住马跳下来,找到老乡赔了钱,还非要人家收下才肯走。就这么一个小举动恰恰证明了咱们的队伍整体军纪严明,这就是为什么老百姓宁可拼了命也要支持咱们的军队打走侵略者的原因。时隔多年大家回看这段历史,谁能否认那一仗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骨气,打出了平原游击战的铁血精神呢。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