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关羽之所以北伐,就是因为孙权正在大举进攻合肥,牵制了曹操的军队主力,然而,孙权在关键时刻,与曹操暗中往来,联手做局,弄死了关羽。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是曹操比较虚弱的一年。
早在217年的年底,曹操和刘备争夺汉中,双方大打出手,最后打成了持久战,一直到219年才结束。
这个时候,孙权趁此机会,大举进攻合肥,曹操刚刚打完汉中之战,士卒疲惫,其实是不利的,但为了应对孙权的进攻,曹操只能从各地抽调军队,在扬州驻屯。
然而,史书上没有找到双方爆发大规模会战的记载,说明孙、曹双方在合肥一带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双方都在这一带集结了重兵,但没有大打出手。
曹操抽调各州军队前往扬州驻屯后,导致荆州的襄樊地区兵力空虚。
这个时候,关羽看到了机会,于是集结荆州军团,挥师北伐。
对于曹操来说,这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刻。

首先,跟着曹操参加汉中之战的兵团,由于刚刚打完汉中之战,是疲惫之师。
其次,曹操一边要调集重兵到合肥一线防备孙权,一边要往荆州方向调兵增援,抵挡关羽的进攻。
虽然处境是艰难了点,但曹老板还是咬着牙往荆州方向派兵增援。
没想到的是,于禁和庞德带着三万援兵抵达襄樊战场后,关羽搞了一出水淹七军,歼灭了曹操派来的这支生力军。
消息传回许都后,曹操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和威胁。
因为襄阳和樊城是中原的南大门,一旦关羽攻占此地,就可以随时威逼中原,而汉献帝所在的许都距离襄阳很近,更加危险。
所以,曹操当场就有了迁都的打算,他想把都城迁到河北,以躲避关羽的兵锋。
这时,司马懿和蒋济看穿了孙刘联盟看似十分亲密,实则各怀鬼胎,盟友关系非常脆弱,孙权并不愿意坐视关羽越来越强大,所以建议曹操写信给孙权,让他趁机偷袭荆州,并且承诺事成之后,把江南之地封给孙权。
曹操认为很有道理,立即就同意下来,于是一面给孙权写信,让东吴袭击荆州,一面下令徐晃率军增援襄阳,抵挡关羽。
司马宣王及济说太祖曰:“于禁等为水所没,非战攻之失,于国家大计未足有损。刘备、孙权,外亲内疏,关羽得志,权必不愿也。可遣人劝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解。”太祖如其言。——《三国志》
至于孙刘联盟,双方结盟本来就是出于利益,而且关羽此时已经把孙权彻底给得罪了。
最开始的时候,孙权曾经派使者到荆州,请求和关羽结为亲家,让自己的儿子娶关羽的女儿,没想到关羽不仅当场拒绝,还把孙权的使者给臭骂了一顿,这事儿让孙权十分恼怒。
后来关羽水淹七军,击破于禁所部后,俘虏大量曹操阵营的士卒,军中的粮草不够吃,他干脆直接派兵夺取了东吴辖区内湘关的粮食。
在孙权看来,关羽的所作所为,不仅毫不顾及双方联盟之情,根本没把东吴放在眼里,而且还是在敌视东吴。
最关键的是,在关羽北伐之前,东吴的基本战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早在鲁肃时代,吕蒙就主张夺取荆州。
关羽占据的荆州部分地处长江上游,是东吴在西线的屏障,关系到东吴的战略安全,吕蒙认为刘备君臣都是奸诈狡猾之辈,这个盟友并不可靠。
如果关羽在荆州发展壮大,又占据长江上游的有利位置,到时候只要沿着长江顺流而下,就可以对东吴形成致命的军事打击。
所以,吕蒙秘密给孙权上书,主张夺取荆州,把这块战略要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孙权看完之后,非常赞同吕蒙的看法。
后来孙权又和吕蒙讨论东吴下一步攻取徐州的战略问题。
说白了,孙权这个时候的意图还是在东线的合肥一带与曹操死磕,只要攻破曹操在合肥的防线,东吴就可以北上攻占徐州,进而图谋中原。
但吕蒙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如今曹操远在黄河以北,刚刚打败了袁氏诸子,正在安抚聚集幽州、冀州的势力,没有闲暇顾及东方。徐州的守兵,听说不值一提,前去进攻自然可以攻克。但是那里的地势平坦开阔,利于精锐骑兵驰骋。主公您今天得到徐州,曹操过十天半月必定来争夺,即使派七八万人守城,也还是会令人担忧。不如攻取关羽,完全占据长江,形势就会更加有利。”
今操远在河北,新破诸袁,抚集幽、冀,未暇东顾。徐土守兵,闻不足言,往自可克。然地势陆通,骁骑所骋,至尊今日得徐州,操后旬必来争,虽以七八万人守之,犹当怀忧。不如取羽,全据长江,形势益张。——《三国志》
吕蒙的意思很简单,徐州虽然战略地位很重要,但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即使攻下来,也很难守得住,而荆州对于东吴的战略意义更加重大。
它既是东吴西线的屏障,又是长江防线的重要一环。
当时所谓的长江防线,实际上就是刘备集团和东吴共同构筑的防线,关羽在荆州负责长江上游的防线,东吴负责长江中下游的防线。
但吕蒙一直认为刘备这个盟友不可靠,只有夺取荆州,东吴才能掌控完整的长江防线,到那个时候,东吴的安全环境将得到极大的改善,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
进可以北伐中原,退可以依托长江天堑构筑防线,形势对东吴极为有利。
但那时候鲁肃还在世,鲁肃长期主张与刘备交好,维系孙刘联盟,共同抵挡曹操。
孙权虽然赞同吕蒙的看法,但在实际的操作中,还是按照鲁肃的主张,维系着与刘备的联盟关系。
鲁肃死后,吕蒙接替他成为都督,孙权在吕蒙的影响下,加上关羽的一系列操作加剧了孙权对刘备集团的负面看法,于是决定采纳吕蒙的建议,趁关羽北伐,荆州兵力空虚的机会,袭取荆州。
所以,当曹操采纳司马懿等人的建议,写信让孙权袭击荆州时,东吴其实已经在部署夺取荆州的军事行动了。
这个时候收到曹操的信,孙权是很乐意跟曹操合作的。
一来,既然孙权决定要跟刘备撕破脸,那么他就必须跟曹操缓和关系,不能两面树敌。
二来,如果有曹操的暗中配合,那么袭取荆州的军事行动会更有胜算。
所以,孙权决定将自己袭击荆州的计划秘密通报给曹操,为了避免计划泄露,他还在信中特意叮嘱曹操,叫他一定要保密,免得关羽有防备。
孙权为笺与魏王操,请以讨羽自效,及乞不漏,令羽有备。——《资治通鉴》

为了配合孙权袭击荆州,曹操决定亲率大军驰援襄阳,扬言要和关羽一决雌雄,同时将部署在合肥一带的重兵集团调回,跟着自己南下救援襄阳和樊城。
但实际上,曹操带着这支大军只前进到襄阳以北400里的摩陂就停了下来,再没有前进一步。
其实这是曹操故意的。
曹操调走合肥一线的重兵集团,是在告诉孙权,让他放心大胆地偷袭荆州,他曹操是不会趁机在东线袭击东吴的。
在摩陂逗留不进,是因为大臣董昭建议曹操坐山观虎斗。
董昭认为,如果把东吴将要袭击荆州的消息泄露出去,关羽听说孙权要袭击荆州,如果撤兵回去对付孙权,那么樊城的包围就会迅速解除,到时候就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退一步来说,即使关羽不撤兵,继续攻打樊城,那么樊城守军一旦知道东吴即将袭击荆州的消息,必然会军心大振,拼死守城。
所以,把孙权偷袭荆州的消息泄露出去,可以达到一石二鸟的效果。
曹操听完,当即同意,他没有理会孙权让他保密的要求,直接就把东吴袭击荆州的计划,抄录成两份,一份送到樊城,一份送给关羽。
谁知,关羽看到曹操送来的情报后,根本不相信,他认为这是曹操担心樊城被攻占,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好让关羽解除对樊城的围攻。
所以关羽非但没有撤兵,反而继续围攻樊城。
董昭曰:“军事尚权,期于合宜。宜应权以密,而内露之。羽闻权上,若还自护,围则速解,便获其利。可使两贼相对衔持,坐待其敝。秘而不露,使权得志,非计之上。又,围中将吏不知有救,计粮怖惧。傥有他意,为难不小。露之为便。且羽为人强梁,自恃二城守固,必不速退。”操曰:“善!”——《资治通鉴》
而这个时候,徐晃的援兵已经到位,接下来在和徐晃的交战中,关羽被打得大败,被迫撤兵。
但曹操却下令不准追击,目的就是为了放关羽回去和孙权火拼,让孙刘两家大打出手,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与此同时,吕蒙白衣渡江,一举攻占了荆州,关羽在撤兵的路上得知消息,随即带着军队回援,结果被东吴所杀,荆州从此落入东吴之手。
我们再回到主题,如果孙权不偷袭关羽,而是派吕蒙趁关羽水淹七军的时候出兵合肥,曹魏能否被攻灭?
事实上,关羽水淹七军的时候,孙权在试图大规模进攻合肥,双方在合肥一线都部署了重兵,曹操是在以一敌二。
而且孙权在合肥一线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最后反而提出向曹操称藩。
所以,孙权进攻合肥,关羽进攻襄阳和樊城,并不能灭了曹操。
最关键的是,即使关羽对襄阳和樊城的围攻势头很猛,但曹操全程都没有动用过部署在合肥一带的重兵集团。
他先后派出的两拨援兵,都是中原的军队,关羽虽然歼灭了于禁带来的第一拨援兵,但是在曹操的第二拨援兵抵达后,败在了徐晃手里。
所以,即使孙权在合肥一线与曹操死磕到底,曹操在合肥战场也有重兵集团对付孙权,而荆州战场,关羽还是会败在徐晃手里。

但是这里面存在一个变量。
曹操之所以会派徐晃救援樊城,是因为司马懿等人出主意,让他一边写信叫孙权偷袭荆州,一边派兵增援樊城,曹操采纳了这个计策后,才有了后来的结果。
如果孙权当时全力进攻合肥,那么意味着曹操写信让孙权偷袭荆州这个计谋就会失效。
这种情况下,一边是关羽水淹七军,一边是孙权猛攻合肥,曹操是打算迁都还是采取其他手段,这很难说。
如果曹操直接选择迁都,放弃了襄阳和樊城,那么刘备集团短期也难以北伐,因为刘备本部刚刚打完汉中之战,关羽的荆州兵团也刚刚打完大战,需要休整。
至于东吴那边,以孙权之前跟曹操交手的战绩来看,只怕也难以在合肥讨到便宜。
也就是说,即使关羽水淹七军时,孙权猛攻合肥,可以在短期内削弱曹操的实力,但无法一口气攻灭曹操,而最终的结局未可知。
这里面还有另一个变量,那就是曹操在迁都的情况下,也没有放弃襄阳和樊城,并且派出徐晃率军救援,那么关羽一样会战败。
曹操的实力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参考史料:《三国志》、《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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